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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3yt)暖青寒 三月天
车内几人凝目望去。
稀薄的月光,勉强映出一道弯折佝偻的影子,正迟缓地穿过坟冢间的阴影,如一截正被无形之风推着前行的枯木。
四野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卷动着无边的荒凉。
影子终于蹭到那座新立的坟碑前,僵僵地定住了。
几人借着坟茔与老柏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至近前一处土坡之后。此地与温谨的新坟恰好斜对,虽有一段距离,但借着地势与微光,足以将坟前情形收于眼底。
夜风过野,也将那头的声响,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一声苍老、绵长,浸透了无尽哀痛的女声叹息,被风揉碎了送过来。
月光下,她放下手中提篮,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毫不犹豫地攥住香炉里那捆粗壮却已湿冷的长明香,发力拔出,随手便弃于一旁荒草。
接着,她站起身,用脚有些重地、一下一下地,将碑前那摊混杂的纸灰与未燃尽的元宝往外拨散。那些金银箔纸色泽黯淡,粗糙不堪,不少已被夜雨打湿又晾干,糊烂板结,死死地巴在泥土上。
她望着那摊被踢开的、污糟的纸灰,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随即,她默默蹲回提篮边,将祭品一样样取出,摆放在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
一对粗壮光润的红烛被点燃,三炷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纸钱微呛的烟火气与檀香的清醇,在夜风中交织、飘散。
她将仔细摺好的金银元宝、小巧的纸衣纸鞋,慢慢投入火中,仔细为远行的孩子打点行装。
火光跃动,映亮她沟壑纵横的脸。
她终于忍不住,抬袖拭泪,声音苍老破碎:“公子啊...老奴无用,连您最后一面都未见着...”
“只能在这五七夜里,偷偷来...温家那些人,心肝都被狗吃了!您才去多久,坟头便成了这副模样...连野狗都敢来糟践贡品!方才我一路过来,连个守坟的鬼影都瞧不见!”
火焰猛地一蹿,将她眼中淬毒般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照得无比清晰,她盯着墓碑,字字泣血:“您那父亲...更是凉薄透顶!亲生骨肉的五七,他连面都不露!”
她佝偻的身影在坟前剧烈颤抖,呜咽声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公子小时候,最爱吃老奴做的桂花糖糕了...今日,老奴特意给您带来了...”
她颤着手,将几块晶莹剔透的糖糕,郑重摆在干净的祭碟里。
火光跃动,糖糕上挂着的蜜色糖霜亮晶晶的,像极了多年前,小公子嘴角沾着的糖渍。
泪水滚滚而下。
她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呜咽声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公子啊...您怕是...早就不记得老奴了吧?自打夫人走后,您就再也没见过老奴!”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哭声,她喘着气:“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您爹是个畜生...您下去找夫人,夫人定会好好护着您...”
她伸手,枯瘦的指尖虚虚抚过冰凉的碑面:“夫人临走前,攥着老奴的手,眼睛都闭不上了,就望着门口...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啊...老奴没用,撑着一把老骨头,也没能...没能替夫人看着您娶亲、生子...”
一声从肺腑最深处撕扯出的、沉痛至极的哀嚎,转瞬被闷成地下涌泉般呜咽的抽泣。
抽泣声时断时续,她一直低声喃喃,话语破碎而凌乱:
“公子!您那妹子...她是温恕那畜生,跟外头女人生的野种!是夫人走后,他硬塞到夫人名下的!他拿夫人的清白名声...给那野种垫背啊!”
“这畜生...坏事做绝...连老太爷,您外祖父...也是他...是他害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可怜您早早走了...老奴都没机会...告诉您啊...”
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旧香囊,紧紧贴在胸口,良久,才将它深深压入纸钱堆的最下方,投入火中。
火焰卷上香囊,她声音轻柔,像在哼唱安魂的童谣:“这是夫人的念想,里头是您的胎发...夫人攥着它,闭不上眼啊...如今都给您,母子总能团圆了...”
纸钱与香囊在火中卷曲、焦黑,将墓中人一生的执着与悲哀也一并焚尽。
她对着墓碑,以额触地,重重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沉闷作响:“老奴...该走了。公子,夫人,等老奴下来...那时再伺候你们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腿脚却已麻木,只得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
“苏嬷嬷。”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她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骇然回头。
月光下,两名女子静静立在数步之外。她脑中一片空白,刚起身欲跑,却见前方小径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三名男子,沉默如铁塔,恰好封住了去路。
她腿一软,踉跄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墓碑:“你...你们是谁?!”
陆青缓步上前,温声开口:“苏嬷嬷莫怕,您方才说严阁老是被温恕害死的,可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