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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她专克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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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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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一连串的问题,精准、冷静,不带丝毫个人情绪,完全不像一个为情所困、心慌意乱的女子,反倒像是在分析一桩棘手的案件。

林海风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原以为妹妹会委屈、会哭泣、会附和他的指责,或者至少会追问齐曜为何不联系她。没想到,她关心的竟然是这样冷静、甚至近乎冷酷的细节。

“伤……伤哪里了?”林海风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爹爹不是说了轻伤吗?知道人没事不就行了?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怀疑爹爹骗你?”

“爹爹不会骗我。”林昭昭肯定地说,目光却投向庭院中光秃秃的树枝,仿佛在凝思着什么,“但轻伤二字,范围太大了。是皮肉之伤,还是筋骨之损?是刀剑所创,还是别的什么?”

她转回头,看向四哥,眼中闪烁着一种林海风有些陌生的、锐利的光芒:“知道伤在哪里、怎么伤的,或许就能知道,他为什么必须闭门思过,为什么不能传递消息,甚至……为什么陛下要用这种方式来保全他。这比猜测他是不是负心,要有用得多。”

林海风愣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看似娇柔的妹妹,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后,心思竟然变得如此缜密,看问题的角度也如此……一针见血。她没有被感情完全冲昏头脑,反而在试图拨开迷雾,寻找真相的钥匙。

“所以……”林昭昭微微吸了口气,语气更加坚定,“四哥,帮我打听清楚。这很重要。”

林海风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心中那股为她打抱不平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心疼与了然的正视。他收起方才的愤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元宵一过,我就去办。”

元宵节那日,林昭昭与林海风乖巧的陪着父亲林显用了一顿足够温馨的家宴。席间,林昭昭努力扮演着归家承欢的女儿角色,亲手布菜,软语问询宫中辛劳。只有在极偶然的、看似不经意的时候,她会将话题引向齐王或者齐曜的伤势,试图从父亲口中套出关于齐曜伤情的哪怕只字片语的细节。

林显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每当话题稍稍靠近那个敏感区域,他便要么不着痕迹地将话头引开,要么用一两句滴水不漏的官面话语轻轻带过,要么干脆沉默地夹一筷子菜,用咀嚼的动作避开回答。他似乎早已看穿了女儿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用更深沉的沉默与偶尔掠过的复杂眼神作为回应。

元宵节后的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林显便已换上朝服,在晨雾中匆匆离府。

节后的日子,林昭昭、林海风与朱乔三人,依旧维持着每日出门的惯例。只是,目的已悄然改变。京城那些曾带给她短暂麻痹的好玩好吃的去处,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的足迹,开始更多地出现在人流密集的茶馆、酒楼大堂的角落、甚至街市上三教九流聚集的市口。

采买的兴致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三人竖起耳朵,在嘈杂的人声中竭力捕捉任何与齐曜或绣衣使指挥使相关的只言片语。

街头巷尾,关于齐曜的议论依旧沸沸扬扬,但内容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引导着。人们咬牙切齿地谈论他如何在冰河虐杀已退位的国君,如何激起北境民愤,如何活该被陛下夺职。可关于他受伤一事,却像被彻底抹去了一般,竟无一人提及,仿佛那轻伤从未发生,或者……不值一提。

更令林昭昭感到窒息是,几天之后,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一种微妙而恶毒的转变。焦点渐渐从齐曜公事上的残暴,滑向了他个人的问题。

“……要我说,他虽不是指挥使了,可还是齐王世子啊!身份摆在那儿呢!如今赋闲在家,说不定……齐王府又该给他张罗议亲了吧?”

“议亲?呵!谁家敢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你也不想想他以前那些……”

“就是!这可不比当年他年少俊彦、前途无量的时候了!如今一把年纪不说,前面那几位明媒正娶的夫人,哪个不是……唉,可这也太……”

“我看呐,这分明就是克妻的命!谁沾上谁倒霉!”

“什么世子不世子的,依我看,就是个没人敢要的……老鳏夫!”

老鳏夫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林昭昭的耳中。她正坐在一家茶馆二楼的雅间,窗下大堂的议论声清晰地传上来。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出,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朱乔担忧地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林海风更是气得要起身下楼理论,却被林昭昭用眼神死死按住。

她缓缓放下茶杯,手背上的红痕触目惊心。目光从楼下那些肆无忌惮的嘴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老鳏夫……

那三个字如同跗骨之蛆,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既羡又妒、既畏又鄙的恶意,一遍遍冲刷着林昭昭的神经。手背被热茶烫到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反而让她有些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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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胸腔里那股翻腾欲呕的屈辱与愤怒,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一点点压回心底。再睁开眼时,眸中虽仍有血丝,却已不见泪光,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冰面。

齐曜……他怎么就能这么沉得住气?

她曾气恼他不联系,如今看来,或许这不联系本身,就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的无奈选择,甚至可能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怕牵连她更深?

混乱的思绪逐渐被一条清晰的逻辑线贯穿:如果齐曜的沉默是不得已,是局势所迫,那么她现在因为听了几句腌臜话就自乱阵脚,贸然行动,岂不是正中了那些散播谣言、想看他们笑话、甚至想逼他们出错的人的下怀?

她不能乱。

父亲讳莫如深,陛下旨意含糊,齐曜沉默,谣言甚嚣尘上……

“四哥,朱乔,”林昭昭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安抚身边的人,“我们回去。”

林海风正满心愤慨,拳头捏得咯咯响,闻言一愣:“回去?就这么算了?这些混账东西……”

“没听到想听的,留在这里徒增烦扰。”林昭昭打断他,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抚平狐裘上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

马车载着三人沉默地返回侯府。一路上,林昭昭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关于齐曜的恶毒议论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她的心,却奇异地越来越平静,甚至生出一股近乎倔强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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