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提到乌城,林霜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完了完了……”林霜拍自己脑门。
陆钧怕她伤到自己,连忙握住媳妇的手。
“咋了?”
“陆钧,我还没给师父拜年。”
林霜耷拉下肩膀。
“师父原本要来家里,顺便拿图纸,可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三天,怪我,我都没想起。”
“这下好了,没给师父拜年,他会不会拎刀杀来?”
陆钧松了口气,捏捏媳妇羊脂玉般的脸,“那这样,咱现在就上乌城,既给师父拜年,又可以在他那陪陪他,我问问战友,看能不能改晚一两天。”
貌似也没别的办法了。
夫妻二人说走就走,刚开院门,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就站院外,不是师父又是谁?
“师父?”
“傻愣着作甚?不让我进?”
“还有我还有我,姐,你亲爱的弟弟回来了。”
林霜连忙把人让进屋,又打来热水给两人洗手洗脸。
“师父,喝碗姜糖茶暖暖身子。”
“姐,我也要。”
陆钧心疼自己媳妇,“你没长手?”
温涛,“……姐夫,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两个月,我两个多月没见到我姐,跟我姐讨要点温暖怎么了?”
“想吃饭不?想就来给我烧火。”
提到吃饭,温涛肚子应景的来了一串“咕噜”声,纵使温涛脸皮厚,此时也臊得慌。
“那啥,我去烧火。”
林霜一把拽住弟弟,把一大碗姜茶汤塞他手里。
“先喝,能驱寒,我加了红糖的。”另外又拿了一簸箕饼干糕点出来,“师父,你俩先垫吧垫吧肚子,饭很快就会好。”
“我去给陆钧烧火。”
温涛立即起身,“别啊姐,我去烧火,你跟宋叔说说话。”
说着,小少年一口气把姜糖茶喝光光,嘴上叼一块桃酥,手上又扒拉一些揣兜里。
林霜也没拦他,等人走,林霜就给师父号脉。
撤走脉枕,“还不错,继续保持。”
“师父,你从哪赶来?”
听着不像是从乌城而来,幸好她和陆钧没着急上乌城。
“蓉城、兰市、酒泉转了一圈,耽搁了点时间,这不,刚到乌城就赶来。”
“对了,司机被我差去县农机厂了,回头还得拉车东西上乌城。”
“师父,你今晚还要走?”
“临近年关,忙啊。”
宋寻常把搪瓷碗推一边,从刚排排站的一堆物品里扒拉出自己的拎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
想起这几个月徒弟给长的脸,宋寻常一身疲惫尽散。
“若不是知道你要回来家过年,还提前一周离开,田厂长还想让你上乌城参加年终表彰大会。你可是咱厂今年的发明标兵,奖金丰厚,可是让财务那帮人都眼红。”
林霜摸摸厚实的牛皮纸袋,心里有数了。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师父都说了,林霜当即打开,里边有一张奖状,真就是“发明标兵”,真新鲜,她只听说劳动标兵、三八红旗手、劳动模范。
再是一沓票券,自行车票、收音机票、布票、糖票、肉票、粮票、鸡蛋票、’工业券。
三沓大团结,那就是三千。
再是她四十六块八的月工资。
“明年厂里会破格让你考九级工程师证。”
“不用我继续考钳工证了?”
宋寻常瞪眼,“咋了?还不高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嘿嘿,这都被师父您看出来了。就觉得吧,头冠越重,责任越大,我现在就挺好。”
“哼,你不就是懒呗!”
“哪能啊师父,你到底对徒弟我有什么误解?”
“行了行了!”宋寻常指指门后边排排站的各种礼品,“年礼,单位发的,我那份也给你。”
想起什么,老爷子直接把脚边的袋子推给小徒弟,“师父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林霜敢说不喜欢吗?
“哇!师父你真好!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把老宋同志哄得眉开眼笑的。
其实林霜早有精神力统统探过了。
单位给发了十公斤大米、五公斤小米、两公斤带壳炒花生、两公斤花生米、两公斤大枣、一箱牛肉罐头、一条羊腿,一块牛肉、一条腊肉、两公斤葡萄干。
相当大手笔了,看来今年创汇不少。
加上师父的,就是双份。
至于师父给自己的,则是一件呢子大衣,以及各种小零碎,好看的红绸绳,黑色的发夹,估计就这一种卖的,再是围巾丝巾手套雪花膏,底下还有两件羊毛衫,一只电筒,配着两盒电池。
老实说,难为师父一个大老爷们给她选东西了,估计花了不少功夫。
“师父,谢谢您!”
“说啥呢?我就你一个小徒弟。”
“嗯,反正谢谢师父。”
“师父,您是不是也想知道你徒弟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咳咳……你师父我土埋脖子的人,啥没见过,还能馋你给的东西?”
老头子不自然的别过脸。
哎哟,这别扭劲!
“师父,你等着,我拿来给你看看。”
林霜进房间,把之前给师父准备好的年礼拎出来。
看到东西,老宋同志悄悄抹了把眼泪。
“给我的?”
“当然!”
宋寻常当即拿起林霜才织好的棕色羊绒毛衣,在身上比了比,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除了亲手织的毛衣,林霜还用之前别人给的紫貂皮,给师父做了顶帽子,把耳朵嘴巴都能遮住,独留眼睛的,还是活扣,根据需要调节,老头子可喜欢了。
“这个好这个好!”
再是两副手套,一套保暖衣服。
当然,最得师父心的,还是那瓶虎骨酒。
“好东西啊,我先喝一口。”
林霜都还来不及阻止,老头已经咕嘟几大口了,要不是林霜及时喊停,估计还要继续。
“师父……”
宋寻常不敢看小徒弟幽怨的眼神,他也是一时没忍住。
“那啥,小霜啊,你师父就是觉得旅途劳顿,喝点酒解解乏。”
“我看你不是解乏,你是馋酒。”
“但师父,这是药酒,每次只能喝小半口。”
搞得林霜都不放心交给老头了。
似乎看出小徒弟的心思,宋寻常一再保证。
“小霜,真的,我以后绝对不多喝。你看你这一瓶也就两升,你放心,师父也舍不得多喝,真的。”
“行,回头我让温涛盯着你,要是检查酒空得多,以后你休想我给你弄好酒。”
宋寻常算是怕了这个徒弟了,他不过是一时没忍住。
不过,有人管着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