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姑娘久不吱声,谢晋白暗自叹气,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睫,“怎么不说话?”
明知故问。
崔令窈一下又有些恼火。
“少来这一套!”
她伸手挡开他的脸,把人推开了些,道:“我要跟你把话说清楚,绝不受你冤枉,让你一口一个骗子的说我!”
“……”一巴掌盖在脸上的谢晋白噎住。
深觉这姑娘脾气的确见长。
他扯下脸上的巴掌,捏了捏她细嫩的腕骨,好脾气道:“你说,我听着。”
憋了一晚上的闷气,腹稿早打了一遍又一遍,真到这时候,崔令窈反而冷静下来。
她道:“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情侣走到一起有个默认的基础原则,那就是信任,”
“如果没有信任,感情再好,很快也会走向分手,”
怕他不能理解,崔令窈着重解释:“分手就是两人彻底分开的意思。”
彻底、分开。
谢晋白倏然掀眸,直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
看出分开这两个字,在他那里就是逆鳞,一听就要应激,崔令窈无奈。
“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挽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信任,”
“之前的那些事,我的确有骗你,你说我骗子我认了就认了,但孩子的事我不认!”
“这样…”崔令窈抿了抿唇,道:“我们来一场坦白局,你愿意吗?”
她同他对视,眼神清澈坦荡。
似乎真的苦恼他们的关系又一次陷入猜忌,在竭力想办法挽救。
怕他不信,崔令窈补充道:“今晚我们都说实话,若谁有半句虚言,那谁此生都将不得圆满,最想拥有什么,最终就会失去什么。”
对比那些动辄杀人犯法,累及全家的誓言,这不算太毒。
但从没人敢在谢晋白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怀中人。
眼神晦暗难明,看着其实有点子吓人。
但崔令窈哪里会怕他。
四目相对,她冲他笑了笑,仰头亲了口他的下颌,哄道:“我们是要过长久日子的嘛,你总这么提心吊胆的怀疑我,日子还怎么过呢。”
许是她太真挚,笑的又太好看,谢晋白眸底荡起浅浅涟漪,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好,今晚我们都开诚布公说实话。”
“那我先来!”
崔令窈舒了口气,直言发问:“你下午生闷气,是因为你认为我怀孕是有预谋的,为的是完成任务回去对不对?”
谢晋白颔首,道:“你前科累累,我不得不这么认为。”
前科累累…
崔令窈噎住,反问:“那你自己想想,如果我早知道自己能有孕,我会让自己随意服用含有麝香的药吗?”
好问题。
谢晋白正要回答,就听她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只是打算自己生,但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
“……”谢晋白看着她,轻轻嗯了声。
真是……
崔令窈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子怒意,“那你不如再想想,为什么之前成婚足足三年,我的肚子毫无动静,这次才醒来月余时间,就有了身孕?”
问完,也不等他说话,快速自答:“因为这次死而复生,系统修复了我的身体,从里到外,包括生育功能也恢复如常,当时我满心记挂捅了自己一剑的你,也没想起提醒它重新给我避孕!”
“这孩子我自己都意外,我很小的时候就丧父丧母,成长环境没有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不会拿孩子来作筏子……”
崔令窈一口气说了长长一堆,伸手去捧他的脸,低着脑袋去看他,眼神恳切:“我想过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我跟这个世界的羁绊只会更深…”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答应你,就算任务完成,我也绝不会抛下你和孩子回去…”她抿了抿唇,道:“你可以相信我吗?说实话。”
……
帐内,陷入了沉默。
信么?
谢晋白垂下眼睫,许久没有出声。
他们有言在先,不能说违心话。
沉默以对,就是不信。
崔令窈眸光寸寸黯淡,“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一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她声音委屈又愤怒,谢晋白听的苦笑。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是不是察觉到我动了容不下这个孩子的心思,又在这里给我演戏。”
……
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崔令窈呆若木鸡,“你说什么?”
什么叫,容不下这个孩子?
“你要听实话,那我也不瞒你,”
谢晋白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淡淡道:“你说过的所有话中,我完全相信的只有一条,那就是你来大越的目的是,让我有亲生血脉。”
而现在。
她目的即将完成。
至于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她有预谋的,在谢晋白看来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一旦顺利生产完毕,就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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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的越认真,反而让他心头发怵。
谢晋白自认不是多疑的人,他行事果决,知人善用,且用人不疑。
唯独在她面前,他没了那些气定神闲。
变得胆怯、慌张、患得患失、畏畏缩缩、猜疑不断。
不自觉就开始怀疑,这些,会不会又是她想稳住他的手段。
先是声东击西,用纳妾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认为只要不纳妾,她任务就完成不了。
结果,她自己顺利怀孕。
现在,她如此努力想获取他的信任。
耐心空前的足。
目的,是为了顺利生下孩子,脱身离开。
崔令窈终于理清了他的想法,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她看着他,愣愣道:“在你看来,我心机深到这样的地步,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连自己血脉骨肉都能利用?”
谢晋白呼吸一滞,没有说话。
两人离的很近,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腰上,身体亲密贴在一起,肢体交缠,同世上最普通的恩爱夫妻一样。
可崔令窈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比他们猜忌更深的夫妻。
她唇动了动,“我既然这么不择手段,那你预备怎么做?”
“孩子已经在我腹中,是要直接给我一碗堕胎药,还是给我准备了其他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