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她一身细皮嫩肉养的极好,如玉般晶莹剔透,在乌黑长发的映衬下,更是白腻胜雪。
而这会儿那修长纤细的脖颈上,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谢晋白抬手,毫不犹豫抚了上去。
指腹轻轻刮挠,红晕未染。
不是脂粉。
他眸色寸寸沉冷:“别告诉本王,你才从其他男人床上下来。”
献给他的女人,先让旁人染指了个透。
谁敢这么羞辱他?
无边的惊怒自心底深处呼啸而来,就连谢晋白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拇指狠狠捻弄那处红痕,眸底溢出杀意,“说,昨夜在谁床上?”
常年习武,他指腹本就有些粗粝,这会儿还丝毫没收着劲儿刮挠,崔令窈疼的蹙眉。
“轻点!”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你要疼死我吗?”
出身尊贵,年少掌权,自谢晋白有记忆起,无论他扣着的是谁的脖子,都从来没有被制止过。
何况,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的手正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对他来说其实很轻。
纤细的指骨看着更是纤细脆弱,他轻易就能折断。
但就是这么个由她主动的肌肤相触,竟让谢晋白被灼烧的理智冷静了几分。
“你别总这么喊打喊杀,”崔令窈小声吐槽,又抬起了另一只手,将他手腕捧住,道:“我就有过你一个,还能从谁的床上下来。”
“荒谬!”
谢晋白瞳孔骤然一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喝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昨夜在何处,从实说来,本王自会派人查证,若有半句虚言……”
未尽之言,全隐没在他冷下来的脸色里。
崔令窈心口一突,清楚认识到,这不是那个任她予取予求的谢晋白。
现在的这个,是真的会杀她。
崔令窈瑟缩了下,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委屈。
“我没骗你,”
她道:“我真的是太子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昨夜在你怀里入睡,一睁眼却出现在这驾马车上,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将自己的来历解释的清清楚楚。
哪怕谢晋白博古观今,认知已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个,也依旧惊愕到失语。
“我知道你不是他,”崔令窈低垂着眼睫,喃喃低语:“他从来舍不得这么凶我,更不会掐我脖子。”
那语气,特别的委屈彷徨。
像个找不到爱人,还被欺负的孩子。
谢晋白指骨僵滞了瞬,缓缓松开她的脖颈。
马车陷入安静。
似在消化她的言中之意,他良久没有说话。
空气静默中透着些古怪。
崔令窈其实也没那么怕他,捂着自己被掐疼的脖子想给自己再说几句话。
本着多说多错的道理,她想了想,斟酌挤出五个字,“我没有骗你。”
“……”谢晋白默了默,倏然掀眸看向她:“如你所言,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嫁给了那个世界的我,做了太子妃?”
“嗯!”崔令窈重重点头。
谢晋白唇角微勾:“你有何凭证?”
凭证。
崔令窈愣住。
她入睡前钗发尽卸,只穿了身寝衣过来,哪里能携带什么凭证信物。
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她眸光一亮。
“有!”她伸手摸向自己肚子:“我怀了你的孩……”
声音消失突兀停住。
崔令窈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小腹,摸了又摸。
确定一片平坦后,脸色都白了:“我孩子呢?”
她辛辛苦苦,揣了三个来月的崽子呢?
莫非,这是个梦?
可他方才掐她脖子时的疼痛,她感受的分明。
孩子。
她竟有了孩子!
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脸色难看的吓人。
崔令窈的脸色也不比他好看多少,一个劲的摸自己肚子,好像能摸出个鼓包来。
“行了!”谢晋白看不下去,低声喝道:“此事我会去查明,你不要做这副姿态。”
什么见鬼的孩子。
谁敢给他送个揣着孩子的妇人?
想到什么,谢晋白突然倾身过来,伸手扣着她的肩,一把扯开她的寝衣领口。
宽松的衣襟顺着右肩滑下,露出里头大片风景。
两根小衣系带挂在薄瘦的肩头,底下是纤细精致的锁骨,月色缎面小衣微微隆起个弧度,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谢晋白一眼略过,没有多看,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臂内侧。
那里,肌肤光滑细嫩,一片无暇。
竟,真的非完璧。
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誉王府到了。
车内,突然被扯开衣服,露出半边身子的崔令窈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她猜出他如此行径的目的,伸手捂住自己胸口,无奈道:“我嫁给你七年,怀孕三月,若还是处子之身,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七年。
谢晋白掀眸看向她,“你如今多少岁?”
崔令窈道:“我十五岁认识你,十六岁你登门提亲,你我婚仪筹备了一年,十七岁才正式嫁给你,而今已是第七年。”
也就是二十四岁。
谢晋白定定看了她几息,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唇,扬声吩咐车外侍从那拿来斗篷,兜头给她盖住,道:“自己下来。”
说罢,他先一步下了马车。
里头该跟着下来的崔令窈没有动作,而是支支吾吾道:“我没有鞋。”
突然来到这个世界,面对全然陌生的夫君,待遇自然今非昔比,崔令也没指望他能跟从前一样,恨不得将她走哪儿抱哪儿,但,鞋子总得有一双吧?
她脚丫子嫩的很,赤足走路会疼。
何况,姑娘家的脚,总是不好轻易示人的。
谢晋白唇角微抿,偏头看向身后侧立着的李勇。
接到示意,李勇躬身道:“属下这就派人去购置。”
他们誉王府不但没有女主子,就连个姬妾都没有,洒扫的奴仆也多是小厮,偶有几个仆妇,那都是四五十往上的婆子,哪里能有姑娘家穿的绣鞋。
西苑那边倒是养了一批伎人,但李勇实在摸不清自家主子对里头姑娘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如何敢拿伎人的鞋子给她穿。
得临时出去买,就算速度快的,少不得也得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