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全程高度集中精神,神经绷得像是随时会断的弦。
此刻手术成功的那股子支撑劲儿一散,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晕得厉害。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虚浮,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眼看就要一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苏主任!”
“小心!”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们见状,都慌了神,惊呼声此起彼伏,纷纷伸手想要扶住她。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快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苏云溪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云溪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病房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砚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微微垂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还紧紧皱着。
苏云溪微微偏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他。
他身上的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沧桑。
眼底的乌青浓重。
这些天几个军区联合演习,他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连合眼的功夫都少得可怜。
苏云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胡茬,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陆砚之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看到苏云溪醒了,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和后怕取代。
“媳妇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肚子有没有疼?”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掩不住的担忧。
苏云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听到这话,陆砚之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可一想到刚才在手术室门口,看到她直直倒下的那一幕,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苏云溪紧紧抱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晕倒,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苏云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
“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我就是有点低血糖了。今天手术时间太长,一直没顾得上吃东西,加上有点累,才会这样的。”
陆砚之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和后怕。
“低血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再晚一步,你就磕在地上了!再有下次,我可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从今天起,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什么工作什么病人,全都给我放一边!等身体彻底恢复好了再说!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这幅样子。”
苏云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确实是有点大意了。
怀孕头三个月本就是最不稳定的时候,今天又是做手术又是跟王秀莲周旋,体力和精力都透支得厉害。
能趁机歇一阵子,她也乐的清闲。
“好,”苏云溪乖乖点头,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听你的,我这就跟院里请假,回家好好养着。”
陆砚之这才满意了。
“这才乖。”
第二天,苏云溪就跟院里请了假。
院长听说了她晕倒的事,二话不说就批了假。
还特意交代姜主任,苏云溪的假期没有期限,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不仅如此,院长还特意给她争取了不少补贴和好处。
按照军区医院的规定,像苏云溪这样因公负伤或者过度劳累病倒的医生,不仅能享受全额的病假工资,还能领到一笔营养费。
院长还特意跟后勤部门打了招呼,以后家属院的供销社,每次有新鲜的鸡蛋、牛奶和猪肉,都要优先给苏云溪留一份。
鸡蛋牛奶都是紧俏货,平时想买都得靠抢。
就这样,苏云溪安心在家休养起来。
吃完早饭,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看医书,或者摆弄摆弄院子里种的几盆小花。
休养期间她也没闲着,虽然是在家里,但还是要负责基地的研究事宜。
程意带着队员们经常两头的在基地和苏云溪家里跑。
苏云溪拿出了好几个罕见病的治疗方法让他们去研究。
答案她已经给了,至于剩下的怎么折腾就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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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那个小男孩脱离危险后,苏云溪救死扶伤的事迹,也在整个家属院彻底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中医科来了个年轻漂亮的苏主任,医术高明。
不仅会看中医,还能做难度极高的开颅手术,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回了一个孩子的命。
一时间,苏云溪成了家属院里重点议论的对象。
走在路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这天上午,苏云溪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她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天那个小男孩的妈妈,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到苏云溪,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苏主任,您在家呢?”
苏云溪侧身把两人让进院子。
“在呢,快进来吧。”
男人进门后介绍道:“苏主任,您好,我是野战军区参谋部的参谋苏连城,这是我的爱人许秋。”
苏云溪哑然,原来许秋的男人,竟然是野战军区的参谋。
进了屋,许秋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地说道:
“苏主任,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还有几斤白面,您别嫌弃。要不是您,我们家乖宝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许姐,您这可就见外了。”
苏云溪连忙扶住她。
“孩子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这些东西您快拿回去,家里孩子还要补身体呢。”
“苏主任,您就收下吧!”
苏参谋长也在一旁开口,语气诚恳。
“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不仅救了孩子的命,还救了我们这个家啊!
说起来,咱们还是邻居呢!
我们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离您家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苏云溪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参谋带着许秋告辞离开。
没多久,后勤处的到了,开了一辆小货车过来,小李麻利的带着人往下卸东西。
动静引起了周围家属院里军嫂们的注意。
等到看清搬的东西后,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