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林秀娥,是后勤部赵连长的媳妇。
她今年三十出头,眉眼清秀,只是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林秀娥和赵连长结婚快十年了,两人感情深厚,相敬如宾。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几年前,赵连长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意外遭遇了炮弹袭击。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被炮弹碎片打中了小腹,伤了根本,生育能力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这些年来,两人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吃了无数的药,偏方土方子也试了不少,可肚子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个个都怀上了孩子,抱着胖娃娃,林秀娥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婆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那日渐失望的眼神,还是像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她叹了口气,走到药架前,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的药。
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的“益精丸”上。
旁边还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补肾益精,固本培元”。
林秀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些年,她给她男人买过不少类似的药,可都没什么效果。
可今天,看着这个不起眼的药包,她的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她犹豫了半天,咬了咬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同志,这个益精丸,给我拿一瓶。”
林秀娥拿出医疗包干证,护士取了药递给她。
“这可是我们中医科苏主任亲手配的药。”
“苏主任?”
林秀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不是那个医术特别好的苏主任?”
“对,就是她!”
护士连连点头。
“嫂子你要是信得过,也可以带着赵连长去找苏主任看看,苏主任的本事,那可是没话说!”
林秀娥她早就听说过苏云溪的名头。
只是一直觉得自己的事情是难言之隐,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听护士这么一说,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要是这药没用,那就豁出去,带着男人去找苏大夫看看!
晚上,赵连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他今天刚带战士们完成了一场野外拉练,身上的军装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林秀娥赶紧迎上去,给他递上一杯热水,又帮他脱下军装,挂在衣架上。
赵连长揉了揉酸痛的腰,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药瓶。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媳妇这是又病急乱投医了。
这些年来,媳妇为了他的病,操碎了心,跑断了腿,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每次吃药都没效果,他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只是看着媳妇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这么多年一直要不上孩子,始终是他媳妇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他何尝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何尝不想看着一个小小的娃娃,喊他一声“爸爸”?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晚饭吃得很安静,林秀娥几次想开口,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临睡之前,林秀娥端来一杯温水,把瓶子里的益精丸倒出两粒,递到赵连长面前。
“老赵,再试试吧?万一……万一这次有用呢?”
赵连长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像是微弱的火苗,却又带着不容熄灭的执着。
他的心猛地一酸,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好,咱试试。”
……
另一边,是后勤保障处司务长马国梁的媳妇张玉梅也来到了药房。
她按照以往的惯例,来中药房给丈夫抓药。
马国梁三年前在一次掩护队友撤退的任务里,被敌人的流弹擦伤了腰侧。
子弹擦着骨头过去,看着伤口不深,可伤了内里的经络,打那以后,腰就成了病根。
平日里还好,可但凡阴天下雨,或者训练累着了,那腰疼就跟针扎似的,能疼得马国梁直不起腰来,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严重的时候,连穿衣服都得张玉梅搭把手。
这些年,汤药喝了一茬又一茬,西药片也没少吃,中医针灸更是扎了不下几十次。
每次治疗马国梁都疼得额头冒汗,可过后该疼还是疼,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张玉梅走到抓药窗口,把药方递进去,熟稔地说道:“同志,麻烦你按这个方子抓药。”
药房的小护士接过药方。
“嫂子,你家马司务长的腰疼还没好利索啊?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药房新到了一种骨伤膏。
是中医科苏主任亲手配的,专治跌打损伤、腰肌劳损,马司务长这种旧伤复发的,你可以试试。”
小护士一边说,一边从药架上取下一个牛皮纸包着的药膏,递到张玉梅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
张玉梅的目光落在那包骨伤膏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这些年,她给马国梁试过的膏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什么狗皮膏、活血膏,贴上去火辣辣的,可除了暂时缓解点疼,根本治不了根。
她心里没底,可看着小护士那热切的眼神,又不好拒绝,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
“那……那给我拿一盒吧,试试也行。”
小护士立刻喜笑颜开,麻利地帮她把药膏和汤药包好。
“嫂子你放心,这药膏肯定管用!”
张玉梅付了钱,把药膏和汤药塞进蓝布包袱里,心里却没抱多大希望。
她想着,反正试了这么多法子都没用,多试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傍晚时分,马国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今天他带着战士们去仓库盘点物资,搬了一下午的米面粮油,腰早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一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捂着腰。
张玉梅赶紧迎上去,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又拿过毛巾帮他擦了擦汗。
“累了吧?快进屋歇着,饭马上就好。”
马国梁摆了摆手。
“不着急,腰有点疼,歇会儿就好。”
张玉梅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心里一阵发酸,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厨房忙活。
晚饭过后,张玉梅哄着孩子睡下,又端来一盆温水,帮马国梁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拿出那盒骨伤膏。
“国梁,今天去抓药,护士给推荐了这个,说是苏主任配的,专治旧伤腰疼,你试试?”
张玉梅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马国梁抬眼瞥了一下那盒膏药,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什么新药?这些年,药天天贴,汤天天喝,腰还是老样子,不见好转。”
他不是不想好,只是一次次的希望,换来的都是一次次的失望,心里早就没了底。
张玉梅却不管他,伸手去解他的军裤腰带。
“别废话,躺着吧。
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没用?
苏主任的本事,总院谁不知道?人家连脑出血都能治,还治不好你的腰疼?”
马国梁拗不过她,只能乖乖地躺到床上,褪去上衣,露出了后腰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疤痕周围的皮肤,因为常年吃药贴膏药,已经变得有些暗沉。
张玉梅打开药膏的包装,先用温水把他腰上的皮肤擦干净,然后撕下膏药的油纸。
这药膏的用法比普通的膏药复杂些。
得先把药膏在手心搓热,再敷在患处,还要用手掌轻轻按摩一刻钟,让药性更好地渗透进去。
张玉梅按着护士说的步骤,一点点地操作着。
马国梁一开始还皱着眉。
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药膏敷着的地方缓缓渗了进去。
顺着经络,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那股热流不似以往那些膏药的火辣辣,而是温和的,暖暖的,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揉着他酸痛的腰骨。
以往那种针扎似的疼,还有僵硬的酸胀感,竟然一点点地缓解了下去。
马国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出声:“哎?这……这感觉不一样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上那股憋闷了三年的浊气,像是被这股热流一点点地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