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秦朗留校任教,宋慎行被分到驻地那边成为宋立夏麾下的马前卒的时候,邵谨言却凭自己的本事,留在了京市。
然后,在深夜执勤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在他们单位门口崩溃痛苦的小姑娘。
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邵谨言迟疑着走上前去,瓮声瓮气的询问道:“女士,这里是临时警戒区,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小姑娘看到那一身橄榄绿,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扯着衣袖就哭诉了起来。
“我……我相亲又失败了。”小姑娘抽噎着,把所有的话都倒了出来。
“他们说我的工作不体面,说我满身都是死人味儿,说我这双手只配拿刷子,不配被人牵着……
我是不是真的那么糟糕?
修复文物,让那些破碎的瑰宝重现光芒,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邵谨言被小姑娘这番没头没尾的哭诉给问住了,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一个更魁梧的身影,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那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老成持重的脸,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邵谨言,怎么回事儿?”
邵谨言斟酌着回答道:“首长,这位女士的情绪不太稳定。”
邵谨言言简意赅的把小姑娘的话简短转述了一番,赵文忠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小姑娘几眼,扭头喊了一声“紧急集合!”
所有人都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了过来,迅速列成一排,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赵文忠指着身后一整排挺拔得像小白杨的年轻身影,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姑娘,别哭了。
看看你面前这一排优质男青年,年龄都在二十二到二十八之间,未婚,无不良嗜好,八块腹肌是标配,工资稳定不拖欠,年终奖金按时发,衣食住行组织管。
能武装越野二十公里,也能扛米袋子、煤气罐上六楼,体力好,意志坚定,关键是思想单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工作‘不体面’。
在他们眼里,任何为国家做贡献的职业,都值得尊敬。
自己看中哪一个,我给你保媒,让他陪你看一辈子文物。”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一整排的橄榄绿都没有想到,赵文忠的紧急集合,是用来干这个。
大家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泪眼婆娑的不速之客,目光里还带着点被迫相亲的紧张和窘迫。
宁静脑瓜子嗡嗡的!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这算什么?
相亲失败后的……终极补偿?
她下意识的巡视了一遍对面尴尬得脚趾扣地的兵哥哥,最终把目光定在了“老熟人”邵谨言身上,看着邵谨言那张面无表情,仿佛在说“瞎胡闹”的俊脸,宁静忍不住老脸一红。
宁静低下头,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窘迫的说道:“不……不用了!我只是一时间情绪失控,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宁静就想落荒而逃。
可惜,赵文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死死地堵住了宁静的去路,并扬起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说了这么多,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呢!”
宁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叫……宁静,在博物馆工作。”
赵文忠咂摸了一下嘴,轻笑道:“宁静?是个好名字。
在博物馆做文物修复师,对吧!
挺好的!我记住了!”
说完,扭头看向邵谨言,沉声道:“邵谨言听令。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把这位宁静女士安全送到家,明白了吗?”
邵谨言行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的说了两个字,“明白!”
邵谨言把身上的装备脱下,交给另一个橄榄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大步流星的走到宁静的身边,沉声道:“请问一下宁静女士,你的家在哪个位置?”
宁静揪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吐出一个地址,邵谨言思索了两秒,扭头走进营区。
宁静看着邵谨言的背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纠结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身边,车身线条**的,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就很“邵谨言”。
“上车!”
冷清的声音打断了宁静的思绪。
她手忙脚乱的爬上了副驾驶座,鼓起勇气,小小声的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还有,谢谢你!”
邵谨言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
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莫名的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宁静绞着衣角,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直到稳稳的停在了宁静家门口,宁静慌忙的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再次道谢的时候,邵谨言突然开了口。
“你的工作,很有意义!
守护历史,和守护生命一样,都值得被尊重。”
宁静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轻轻扎破了宁静心中那个最委屈的气泡。
为什么她渴求的理解和尊重,要从一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那里得到?
宁静吸了吸鼻子,忍住即将落下来眼泪,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声:“谢谢!”
邵谨言摆了摆手,轻声道:“上去吧!
我在下面看着,有事喊一声就行!”
宁静拉开了车门,一步一步朝着家里走去。
等到三楼右侧的灯亮了,阳台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瓜子,邵谨言这才发动了那辆线条生硬的吉普车,转身离开。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邵谨言三个字,却狠狠地撞进了宁静的心底,惊起了一圈圈涟漪。
被肯定了的宁静,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活力满满的投入到了她的工作中。
不过一周,宁静就收到了前往Y国某保护研究所参加漆器保护会议的邀请,同来自世界各地长期从事漆器文物保护修复的专家讨论该领域的国际状况、从业人员教育培训等议题。
随行的,还有一批需要参展的重要的漆器文物。
因为价值较高,博物馆特地向上申请并配备了专业的“安保人员”。
只是,宁静女士没有想到,这批“安保人员”,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
当在机场看到邵谨言打头的那一群挺拔如小白杨的平头帅哥,宁静的脚趾直接在地上抠出了一整座魔法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