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些光球太多了。
闻希想到之前那些副本光球,估计所有副本里都有克市的成员。
每一个难度,都要接近紫色。
而面前的腐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既定的胜利,脸上堆叠的脸皮虚影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宣告终局的笃定:
“你们输定了!”
空气死寂。
命否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瞬间压过了腐颅嗓音里所有的嚣狂。
“试试。”
她撂下二字,抬起了左手。
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五指虚虚张开,掌心向上。
一点微光自她掌心浮现。
起初只是米粒大小,幽暗难辨。但下一秒,光芒骤然扩散、拉伸、构筑成形。
一个沙盘。
是在游乐园那个帐篷里见过的那个沙盘……闻希认了出来。
但此刻它悬浮于命否掌心之上,比那时更加完整、更加广阔,细节清晰得令人心悸。
山川隆起连绵的褶皱,河流奔腾着银亮的光泽,森林是细密的墨绿颗粒,城市则是无数微缩楼宇构成的复杂网络。
甚至能看见街道上比蚂蚁还小的黑点在移动,云层在极高处缓缓飘过。
这不再是一个推演模型。
它几乎涵盖了目光所及的一切,是缩略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一片星球天地。
“试试我新得的小玩意吧。”
命否伸出食指,对着沙盘上某座钟楼,也就是小小一点的模型,轻轻一按。
“嗡——!”
一种低沉到足以震颤灵魂的共鸣,从沙盘中荡开,瞬间扩散至整个空间。
闻希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整个钟楼开始摇晃,但并没有坍塌,只是钟楼窗外,原本被副本限制的景象开始变化。
有一些污染种开始凭空降临,但不是克市的,而是Sa市的污染种!
腐颅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问她怎么知道?
市长当了这么久,当然能认出来!
“你做了什么?”腐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命否没有回答,只是食指在沙盘上空缓缓划过。
那些山川河流、城市街道的微缩模型,与副本外的世界同步,泛起一层幽暗的涟漪,无数类似的黑球浮现。
正是那些降临的副本。
随着她指尖移动,沙盘上,那些代表“副本”的光球上空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银白色空间裂痕。
并非克市那种带着粘腻侵蚀感的降临,而是更加突兀、更加“干净”的空间撕裂。
“噗。”
“噗噗噗。”
一道道形态各异、却大多带着Sa市特有“农作物”或“血肉畸变”风格的污染种身影,从裂口中坠落。
进入了游戏副本。
而每一个被侵入的副本上方,都弹出了内部情景的鸟瞰图。
有扛着巨大南瓜锤、藤蔓缠身的壮硕污染种轰然砸进山林,震得树木倒伏;有长满獠牙的怪物滑翔着扑向大楼,但更多的是闻希在交流会上见过的那些污染种。
它们成群结队,精准地落入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代表不同副本的暗紫色光球之中。
战斗在不同的副本战场内同时爆发。
不再是克市污染种单方面的渗透与压制。
Sa市的污染种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激烈地撞击、绞杀着原本占据优势的克市成员,怒吼、尖啸、能量对撞的爆鸣,即便隔着万里空间,也从鸟瞰图中传来。
腐颅脸色大变。
她脸上那张苍白的人皮微微波动,脸孔虚影在皮下挣扎欲出,又强行按捺下去。
“沙盘……战场投影……”腐颅盯着命否,“你早就准备好了通道。用这个沙盘,把Sa市的坐标和这些副本临时锚定在了一起。”
“一点小手段而已,”命否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点捉摸不透的笑意,指尖却稳稳按在沙盘上,维持着那些银白裂痕的稳定,“我们这些老东西,总不能真被一群小孩子耍啊。”
腐颅抿紧唇,视线落在了闻希身上。
只要拿到黑哨,就能激活最后一块“黑色邀请函”的载体,强行接管甚至逆转这片区域所有与“陨石”相关的规则,包括游戏!
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腐颅动了。
她不再试图突破病丧、饕眼、命否的封锁去强杀闻希,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空间跳跃,直接绕向闻希侧后方!
“嗤——!”
就在手爪即将触及的刹那,一片由无数蠕动眼球构成的“墙”凭空出现,挡在了闻希与腐颅之间。
是饕眼。
它伸展出眼球聚合的触肢,精准地封死了腐颅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线。
病丧指并拢如刀,直刺腐颅后心!
腐颅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
腐颅借力后撤,看向这三个阻拦者。
只要命否就能维持沙盘通道,让源源不断的Sa市污染种投入下方战场,时间拖得越久,克市在无数个副本内的优势就越小。
只有黑哨能破局!
命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切未可知啊,市长大人。你以为的终局,或许只是另一盘棋的开局。”
命否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病丧。
“病丧大人,带孩子走吧。黑哨未稳,留在这只是活靶子,她的战场不在这里。”
病丧没多说,扶住闻希,另一只手凌空一划——
“咔嚓!”
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幽蓝色的裂缝,裂缝另一端传来熟悉的空气,是病丧的庄园。
“休想——!”
眼见闻希要踏入裂缝,腐颅厉啸,整个人轰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她的人身化作数百道灰白色的狰狞鬼影,每一道鬼影都张着布满尖牙的嘴,嘶嚎着要咬碎裂缝边缘,阻断传送。
饕眼的眼球触肢暴长,将鬼影及时碾碎。
闻希踏入缝隙中。
现场只剩下了三个大污染种。
饕眼那庞大的眼球集合体悬浮在命否身侧,无数道目光锁死了腐颅。
“你想做什么呢?”腐颅冷道。
“结束这场闹剧,你们不能这么闹下去。”命否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拨,“什么Sa市克市,早就该合并了!”
下一瞬,整个钟楼空间被扭曲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