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心声隔着门板传来:“爹爹娘亲快点回来!打跑坏病病!”
晏晚软软道:“爹爹保护娘亲……”
晏宁最后补充:
“环境监测持续中。建议行动时间控制在两个时辰内。如遇高热源头或大量**尸体,立即撤离。”
苏浅浅失笑,隔着门板道:“知道了,小管家公。”
夜色如墨,秋风带着凉意,也裹着镇子西头越来越浓的哀戚与恐慌。
苏浅浅和宋宴迟在夜影、夜刹的护卫下,朝着棚户区走去。
玄墨带其余暗卫封锁客栈周边,并暗中控制镇口。
越往西走,灯火越暗,气味越发难闻。
腐臭、药味、还有疾病特有的浑浊气息混杂在一起。
低矮的窝棚里透出昏黄的光,压抑的咳嗽声、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不绝于耳。
偶尔有门帘掀开,露出里面面色惶惑或麻木的脸,看到他们这群装备怪异的外来人,又惊恐地缩回去。
“官府不管,郎中也跑了,这是在等死啊……”一个老妇蜷在窝棚口,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喃喃。
苏浅浅脚步一顿,从随身药箱(空间掩护)里取出一小瓶稀释灵泉水,走过去:
“老人家,喝点水。”
老妇茫然抬头,见是个戴着奇怪面罩的年轻女子,眼神清澈,并无嫌弃,颤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
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喉,她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咳嗽也缓了缓。
“谢谢……谢谢姑娘……”老妇嗫嚅着。
苏浅浅又给她留了些:“给家里人也喝点。这病,或许有救。”
她没有多说,继续前行。
宋宴迟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影,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们找到了本地汉子说的最早发病的一户人家。
窝棚低矮潮湿,门口胡乱撒着些石灰,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喘息。
苏浅浅示意夜影守在外面,自己和宋宴迟戴上加厚面巾,走了进去。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躺在破席上,脸色青黑,
胸口敞着,布满了化脓溃烂的红疹,触目惊心。
他呼吸急促,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个同样病恹恹的孩子,哭得眼睛红肿。
见到有人进来,妇人吓得往后缩。
“别怕,我是大夫。”苏浅浅声音放缓,上前查看汉子病情。
离得近了,那股**气味更浓。
苏浅浅仔细检查红疹,又搭脉,翻看眼皮舌苔。
【不是单纯的细菌或病毒感染。】
她心道,【疹子溃烂处有细微的黑色线状物……像是……虫卵?】
宋宴迟眼神一厉:【蛊?】
【很像。】
苏浅浅从药箱取出银针,小心地从溃烂边缘挑起一点脓液和黑色物质,放在随身带的干净瓷片上,又滴上一滴灵泉水。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色细线在灵泉水滴下后,竟然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消融!
“果然是蛊虫卵,混合了某种引发炎症的毒素。”
苏浅浅冷声判断,
“通过呼吸道或皮肤接触传播。灵泉水能灭杀蛊卵,但已经侵入脏腑的成虫和毒素需要配合药物。”
她立刻开出药方:
以灵泉水为主药,辅以黄连、黄芩、板蓝根等清热解毒之材,外加几味驱虫药材。幸好她空间药材储备充足。
她将药方和几瓶浓缩灵泉水交给夜刹:
“立刻回客栈,让咱们的人按方煎药,先给这家人和附近症状严重的用上。药煎好后,分发给所有病患。注意防护。”
“是!”
苏浅浅又看向那妇人:“你们发病前,是不是去过西边乱葬岗?”
妇人连连点头,泣道:“当家的去那儿挖野菜……回来没两天就倒了……”
乱葬岗,蛊虫,疫病……一切都指向人为。
“去看看。”宋宴迟握住苏浅浅的手。
四人正要离开窝棚,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就是他们!戴着怪模怪样的东西,肯定是他们带来的瘟病!”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只见十几个手持棍棒、菜刀的镇民堵在了巷口,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镇上有名的地痞二癞子。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眼神乱转的衙役。
夜影立刻拔刀护在前方。
二癞子挥舞着棍子,叫嚣:
“外乡人!你们一来镇上就死人,还装神弄鬼!把瘟病源头交出来!不然别想走!”
他身后的镇民也被恐慌和愤怒支配,跟着嚷起来:
“交出来!”
“滚出秋风镇!”
苏浅浅眼神一冷,上前一步,隔着面罩,声音清越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瘟病源头在乱葬岗,是有人故意下蛊害人。我们正在查。”
“放屁!”
二癞子呸了一口,
“乱葬岗能有啥?分明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带的晦气!官爷,把他们抓起来!”
那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居然真的上前,要拿锁链!
宋宴迟眼底寒光骤现,正要出手。
苏浅浅却比他更快!
她身影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二癞子“嗷”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倒三四个镇民,手里的棍子不知怎的到了苏浅浅手中。
苏浅浅握着棍子,轻轻一折,“咔嚓”一声,结实的木棍断成两截,被她随手扔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眼神扫过目瞪口呆的镇民和那两个僵住的衙役,语气平淡却威慑十足:
“再拦路,耽误救人,他就是下场。”
“现在,我要去乱葬岗查源头。想活命的,让开。想跟着一起死的,尽管试试。”
夜影差点吹口哨,心声狂喊:
“王妃威武!这干脆利落的!动手比动口快!王爷,您夫人这么飒,您压力大不?”
宋宴迟看着苏浅浅挺拔的背影,紫眸中漾开一丝笑意与骄傲。
他的浅浅,从来不是需要藏在羽翼下的娇花。
镇民们被这手震慑,加上苏浅浅之前给老妇水、进屋看病的举动,有人开始动摇。
“她……她刚才给苏婆子水喝,苏婆子好像咳得轻了……”
“她还进瘟病窝棚了,不怕死……”
“难道……真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