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
这小家伙,命令下得比他这个舅舅还干脆。
……
聚宝斋后院外,是一条僻静小巷。
上官珏扶着墙壁,踉跄走了几步,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在青石板上,泛着丝丝黑气。
“咳咳……大意了……”
他苦笑着抹去嘴角血迹,“没想到那几个老东西,还在我体内留了后手……”
刚才在暗堂,他强行压制伤势,装得轻松写意,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那壮汉临死前打入他体内的阴毒,此刻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脚步声传来。
上官珏眼神一凛,强撑着站起身,回头——
看见苏浅浅和宋宴迟并肩走来。
“仙女姐姐……”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苦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苏浅浅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伤哪了?”
“左肋……咳咳……”
上官珏又咳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中了‘蚀骨阴毒’,有点麻烦……”
苏浅浅二话不说,扯开他衣襟查看伤口。
左肋下,一个乌黑掌印清晰可见,周围皮肤已开始溃烂,散发着腥臭。
“蚀骨阴毒……”
苏浅浅脸色凝重,“这毒霸道,三个时辰内不解,经脉尽毁。”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药丸:“先服下,压制毒性。”
上官珏乖乖张嘴吞下药丸,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亮晶晶的:
“姐姐还是关心我的。”
宋宴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苏浅浅轻轻拉开,自己扶住上官珏:
“少废话。能走吗?”
“走不动了……”
上官珏顺势靠在他肩上,虚弱道,“王爷背我?”
宋宴迟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想得美。”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上官珏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带他往前走。
苏浅浅在一旁护着,三人迅速离开小巷。
他们没有回车马行,而是绕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民居——
这是夜影提前准备的备用据点。
民居内简陋但干净。
宋宴迟将上官珏放在床上,苏浅浅立刻开始处理伤口。
她先是用银针刺穴,封住毒性蔓延,又用匕首剜去溃烂的皮肉,撒上特制的解毒药粉。
整个过程,上官珏一声不吭,只是咬着唇,额头冷汗涔涔。
等伤口包扎完毕,他已近乎虚脱。
苏浅浅给他喂了些灵泉水,又用金针渡穴,帮他梳理紊乱的内息。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上官珏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些许血色。
“好了,毒性暂时压住了。”
苏浅浅收针,松了口气,“但要彻底解毒,需要几味稀有药材,我得回去配药。”
上官珏拉住她的衣袖,眼神依赖:“谢谢姐姐……”
宋宴迟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冷道:“碎片。”
上官珏撇撇嘴,从怀中掏出那块幽冥玉碎片,递给苏浅浅:
“给,第三块。加上姐姐手里那两块,就只差最后两块了。”
苏浅浅接过碎片,仔细端详。
碎片入手冰凉,表面的血色纹路比之前更鲜活,隐隐有脉动感。
她将自己脖子上前两块的半块断玉取下,将三块碎片拼在一起——
断口处严丝合缝,血色纹路连成一片,竟勾勒出一幅残缺的诡异图案。
“这是什么?”苏浅浅皱眉。
上官珏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血祭阵图’的一部分。五块碎片集齐,才能拼出完整阵图。”
“血祭阵图?”宋宴迟眼神锐利,“做什么用的?”
上官珏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拜月教历代教主传承的秘阵,需要用灵血献祭,开启‘幽冥之门’。”
他看向苏浅浅,眼神复杂:
“姐姐,你的灵血……是开启这道门的关键。”
苏浅浅和宋宴迟同时色变。
“所以拜月教一直追杀我,是为了用我的血开启这个‘幽冥之门’?”
“是,也不是。”
上官珏摇头,“叛徒们想开启的是‘伪门’,召唤邪祟,祸乱天下。而真正的‘幽冥之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是用来镇压邪祟的。姐姐的灵血,是封印之钥。”
信息量太大,苏浅浅一时消化不了。
宋宴迟握住她的手,沉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上官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我是拜月教这一代,唯一的圣子。”
他抬起左手,指尖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纹路浮现:
“我体内,流淌着和姐姐同源的‘圣血’。只是纯度不如姐姐,无法独自开启封印。”
苏浅浅怔住。
圣子?同源圣血?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五颗怪种,尤其是黑色种子……
“你……”
“我是人,不是种子。”
上官珏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笑道,
“但我的确和那五颗种子有些渊源。具体……等姐姐集齐五块碎片,自然明白。”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脸色重新苍白起来。
苏浅浅连忙扶他躺下:“先休息,别说话了。”
上官珏乖乖躺好,眼睛却还看着她,小声问:
“姐姐,我帮你们拿到碎片,还受了伤……能不能……讨个奖励?”
“什么奖励?”
“亲一下额头就好。”
宋宴迟立刻挡在苏浅浅面前,眼神如刀:“你想死?”
上官珏委屈巴巴:“我都这样了,王爷还吃醋……”
苏浅浅哭笑不得,推开宋宴迟,俯身在上官珏额头轻轻碰了碰:
“好了,弟弟乖乖睡觉。”
上官珏眼睛弯成月牙,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宋宴迟黑着脸,将苏浅浅拉到外间。
“你对他太纵容了。”
“他还是个孩子。”
“二十岁的孩子?”宋宴迟磨牙。
苏浅浅笑着戳他胸口:“他在我眼里就是??小屁孩,你吃醋了?”
“没有。”
“嘴硬。”苏浅浅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亲,“这样呢?还吃醋吗?”
宋宴迟眼神一暗,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才松开她,声音沙哑:
“勉强……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