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迟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苏浅浅瞥他一眼,笑着夹了块卤肉放进他碗里:“怎么,还吃醋?”
“没有。”
“嘴硬。”苏浅浅凑近,在他耳边小声说,“晚上补偿你。”
宋宴迟眸色微暗,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说话算话。”
正说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轻缓而有节奏。
宋宴迟眼神一凛,放下筷子,对苏浅浅使了个眼色,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夜影。
“王爷,京城来人了。”
夜影压低声音,递上一封密信,“是皇上派来的,已经到了青阳城,正在县衙等候。”
宋宴迟接过密信拆开,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
“怎么了?”苏浅浅走过来。
“父皇派了皇叔宋庭洲来。”
宋宴迟将密信递给她,“说是……协助我们解决拜月教之事。”
苏浅浅接过信看了一遍,也皱起眉。
宋庭洲,皇上的幼弟,常年病弱,与世无争,从未涉足朝政。
皇上怎么会突然派他来南疆?
“这位皇叔……”苏浅浅沉吟,“可信吗?”
“皇叔为人淡泊,不参与任何争斗。”
宋宴迟道,“但他身体孱弱,父皇派他来,实在蹊跷。”
晏宁忽然开口,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
“宋庭洲,二十八岁,先天心疾,常年服药。性格温和,无政治野心。但——”
小家伙顿了顿,紫眸望向窗外:“他身上,有拜月教的气息。”
苏浅浅和宋宴迟同时一惊!
“什么?”
晏宁继续道:
“很淡,但确实有。不是叛徒那种阴邪之气,更像是……长期接触过拜月教核心物品,残留的印记。”
晏晚也点点头,小脸认真:
“晚晚感觉……那个皇叔爷爷……身体里有小虫虫在睡觉……”
晏安心声则更直接:“是坏人吗?安宝可以打他吗?”
苏浅浅和宋宴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连常年深居简出的皇叔宋庭洲都与拜月教有牵扯……
那拜月教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广。
“先去看看。”
宋宴迟沉声道,“无论如何,皇叔既然奉旨而来,我们得去接洽。”
苏浅浅点头,转头对夜影吩咐:
“准备一下,我们去县衙。另外,留几个人守在这里,照看好上官珏。”
“是!”
……
青阳县衙,后院花厅。
宋庭洲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掩唇轻咳。
他约莫二十**岁,容貌与皇上宋百涛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更加清瘦文弱,眉眼间笼着一层病气,却难掩那份温润俊雅的气质。
身后站着两个随从,一个推轮椅,一个捧着药箱。
见宋宴迟和苏浅浅进来,宋庭洲露出温和笑容:
“宴迟,许久不见。这位便是安乡县主吧?果然姿容绝色,气质不凡。”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皇兄听闻你们在南疆遇到麻烦,特意派我前来协助。
我虽不才,但对南疆风物、拜月教旧事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
宋宴迟行礼:“有劳皇叔奔波。只是皇叔身体抱恙,南疆瘴疠之地,实在不宜久留。”
“无妨。”
宋庭洲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帮皇兄和你们做些事,也算值了。”
他看向苏浅浅,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玉佩上,眼神微闪:
“县主这玉佩……可是幽冥玉?”
苏浅浅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叔认识此玉?”
“略知一二。”
宋庭洲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我早年游历南疆时,偶然所得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幽冥玉的来历和用途。”
苏浅浅和宋宴迟凑近看去。
古籍上绘着一幅图案——
五块碎片拼成的完整玉佩,玉佩中央是一个诡异的血色阵图。
图案下方有文字注解:
“幽冥玉,拜月教圣物,分五块碎片。集齐碎片,以圣血献祭,可开启‘幽冥之门’。”
“然,门有两面。”
“正面为‘生门’,可镇压邪祟,净化天地;反面为‘伪门’,可召唤魔物,祸乱人间。”
“开启何门,取决于献祭者心性与圣血纯度。”
苏浅浅看完,抬头看向宋庭洲:“皇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宋庭洲合上古籍,神色严肃,
“拜月教叛徒之所以疯狂寻找你,不只是为了你的灵血,更是因为——你是百年来,圣血纯度最高之人。”
“只有你的血,才能稳定开启‘生门’。而叛徒们想要的,是强行扭曲阵法,用你的血开启‘伪门’。”
他顿了顿,又咳了几声,才继续道: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的母妃,曾是拜月教上一代圣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宋宴迟瞳孔骤缩:“皇叔的母妃……不是早逝了吗?”
“是早逝。”
宋庭洲苦笑,
“因为她不愿配合叛徒开启‘伪门’,被叛徒所害。临死前,
她将这本古籍和一些秘密告诉了我,并让我发誓,若有朝一日遇到圣血传人,定要护其周全。”
他看向苏浅浅,眼神真挚:
“县主,我此次前来,一是奉皇兄之命协助你们,二便是为了完成母妃遗愿——
助你集齐碎片,开启‘生门’,彻底镇压拜月教邪祟。”
信息量太大,苏浅浅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她下意识看向宋宴迟。
宋宴迟握住她的手,对宋庭洲道:“皇叔所言,可有凭证?”
“有。”
宋庭洲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呈乳白色,形如弯月,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幽冥玉碎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圣女令’,只有圣女及其血脉可持有。县主若不信,可用你的血滴在上面一试。”
苏浅浅犹豫片刻,还是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玉佩上。
“嗡——”
玉佩泛起柔和白光,表面的符文缓缓亮起,与她的血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