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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双穿,冷面丈夫成了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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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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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炕上。

只见袁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媳妇!”吴铁生又惊又喜,扑过去握住她的手。

袁氏惨白着脸,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她看着张金花,嘴唇哆嗦着:“娘……我不是饿……我不是……”

张金花又惊又疑惑,冲到炕边:“那你倒是说清楚!好端端的吃草木灰做什么?你是嫌我老太婆活得太长,非要给我扣个虐待媳妇的恶名是不是?!”

黎巧巧轻声开口:“二嫂,你吃的不是草木灰,对不对?”

袁氏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黎巧巧。

“是香灰。”黎巧巧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眼睛紧紧盯着袁氏,“你在后院挖的不是雷公藤,是去偷偷取香灰,对不对?”

屋里死一般寂静。

袁氏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捂住脸,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是香灰……我吃的是香灰……”

张金花如遭雷击。

吴铁生也僵住了,握着袁氏的手慢慢松开。

“香灰?”陈郎中喃喃重复,“庙里烧香的那种香灰?”

袁氏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王家庄有个神婆说吃了送子观音前的香灰,连着吃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怀上儿子。我去了三回了,每次取一小包,拌在水里喝。”

“糊涂!糊涂啊!”张金花终于爆发了,捶着大腿骂,“袁桂芬啊袁桂芬!你长的是猪脑子吗?香灰能吃吗?那都是木头渣子和香料粉,吃进肚子里能不中毒吗?你是嫌命太长是不是?!”

她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瞪向吴铁生:“你知道对不对?”

吴铁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就知道!”张金花跳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你看看你这怂样!你要是不知道,早该跳起来问了!你早知道你媳妇吃这玩意儿,你纵着她!吴铁生啊吴铁生,你为了要儿子,连媳妇的命都不顾了?”

“我没有!”吴铁生尖声辩解,“我劝过她……我说那都是骗人的……可她非要吃……我想着反正吃不死人……”

“放屁!”张金花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吃不死人?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要不是陈郎中心细,她昨夜就咽气了!你们两口子,一个蠢,一个坏,真是天生一对!”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转向袁氏:“还有你!我平日待你薄了?缺你吃了?短你穿了?你生不出儿子,我虽然着急,可曾逼你去死?你倒好,听信神婆的鬼话,作践自己的身子,还差点让我背上虐待媳妇的恶名!你安的什么心?!”

袁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我对不起您,可我实在没法子了,成亲五年没动静,村里人都笑话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铁生他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想要儿子,我急啊……”

“急就去死?”张金花抹了把泪,声音却软了些,“蠢货!天底下生不出孩子的妇人多了,哪个像你这么傻?那神婆要是真有本事,她自己怎么不生十个八个孙子?”

陈郎中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对徒弟道:“记下来,如果再晚半日,大罗神仙也难救。”

他开了张方子,嘱咐道:“先用绿豆甘草汤解毒清肠,这两日只能喝米汤,慢慢调理。切记,再不可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巧巧接过方子,轻声道谢。

她看着炕上哭作一团的袁氏,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道,女人生不出儿子就像犯了天大的罪,逼得人连香灰都敢往肚子里吞。

张金花骂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气。

忽然,她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瞧见你嘴角黑乎乎的,还当你邋遢不擦嘴,那是不是香灰?”

袁氏羞愧地点点头。

“我真是……”张金花气得又想骂,可看看袁氏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化成一声长叹,“造孽啊,我们老吴家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两个糊涂东西。”

吴铁生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现在是里外不是人,纵容媳妇吃香灰的是他,昨夜哭天抢地假装不知情的也是他。

陈郎中师徒告辞离开,院子里又清净下来。

黎巧巧去灶房熬药,吴哲浔帮着烧火。

小伙子上回吓得够呛,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小声问:“四婶,二婶她真能好吗?”

“能吧。”黎巧巧盯着药罐子冒出的白汽,“郎中说了,毒还没攻心,调理几个月,应该能养回来。”

“那就好。”吴哲浔松了口气,又嘀咕道,“可二嫂也真是,怎么信那些神神鬼鬼的。”

黎巧巧没接话。

古代妇女为了生儿子,喝符水、吃香灰、拜邪神,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这不是蠢,是走投无路。

陈郎中背着药箱前脚刚走,后脚院门口就围了好几个探头探脑的婆娘。

这个说“听说二房那个根本没怀上”,那个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话传到第三个嘴里,已经成了“吴家不给媳妇吃饱,逼得人饿急了吞香灰”。

张金花送郎中出来时,正听见这句,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那几个长舌妇骂道:“嚼什么舌根子!我们吴家什么时候短过人吃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那几个婆娘讪讪地散开些,可眼神还在往院里瞟。

住在隔壁的王婶子跟张金花关系还算过得去,凑过来小声问:“老嫂子,到底怎么回事?真吃香灰了?”

张金花憋着一肚子气,又不能真跟外人说家丑,含糊道:“吃错了东西,已经请郎中瞧过了,没事。”

“吃错东西能吃香灰?”人群里有人嗤笑一声,“张婶子,您就别替他们遮羞了。要我说,袁氏这是疯了。好端端的人,吃什么香灰?”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香灰那东西能吃?木头渣子混着香料,吃进肚里能不堵着?”

“要我说,铁生也有不对。媳妇疯成这样,他当男人的就没察觉?”

“哎哟,你们不知道,这两口子为了生儿子,早就魔怔了!”

说这话的是村西头的赵寡妇,声音压得低,可周围人都能听见,“前年冬天,老吴家不是丢了三十两银子吗?后来怎么找着的?在袁氏陪嫁的箱笼底下翻出来的!听说是两口子偷了钱,去镇上买什么送子神药。”

这话像滚油锅里滴了水,顿时炸开了。

张金花脸色大变。

那桩旧事她本来已经压下去了,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又被翻出来。

院里头,吴铁生正端着米汤要进屋,听见外头议论,脚步突然停住。

他背对着院门,肩膀微微发抖。

“真有这事儿?”有人追问。

“我还能瞎说?”赵寡妇来了劲,“当时吴老爷子气得要休了这个儿媳妇,是张婶子哭着求情,说要是休了,袁氏只能去死,这才拦下来的。那三十两银子,可是吴家半年的嚼用!”

众人看向张金花的眼神复杂起来。

张金花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转身“砰”地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吴铁生还僵在那儿。张金花一步步走过去,盯着儿子:“外头说的,是真的?”

“娘……”吴铁生声音发颤。

“前年冬天,我柜子里少的三十两银子,是你们拿的?”张金花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买什么神药去了?”

吴铁生“扑通”跪下了,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米汤洒了一地。

房里,袁氏虚弱地撑起身子,扒着窗台往外看。

见丈夫跪在院里,她眼泪又下来了,哑着嗓子喊:“娘,不怪铁生,是我要去的。”

张金花猛地转头,眼睛通红:“那你告诉我,那神婆是谁介绍的?香灰的法子是谁告诉你的?今天你要不说清楚,我就让铁生写休书!”

这话说得有点重,袁氏吓得一哆嗦。

她嘴唇动了动,眼神不自觉地往院门口瞟。

透过门缝,能看见外头还没走散的人群。人群里,韦氏正紧张地朝她使眼色,一只手在背后悄悄摆了摆。

袁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韦氏曾私下跟她说:“这事儿可别往外说是我牵的线,不然婆婆知道了,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当时韦氏还塞给她一对银耳坠,说是“封口费”。

“是庙会上听来的。”袁氏垂下眼睛,声音细如蚊蚋,“有个摆摊的神婆,说很灵验,我就信了。”

张金花死死盯着她,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可她还没开口,黎巧巧从灶房出来了。

“娘,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黎巧巧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二嫂身子还虚着,得先救命。陈郎中说了,香灰堵在肠胃里,不及时清出来,要出人命的。”

这话提醒了张金花。

她狠狠瞪了袁氏一眼,对黎巧巧道:“喂她喝!灌也要灌进去!”

黎巧巧进了屋,扶起袁氏,一勺勺喂绿豆汤。

袁氏喝得艰难,没几口就吐了。

院子里,吴铁生还跪着。张金花不理他,自顾自搬了凳子坐在屋檐下,脸色铁青。

外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吴哲浔悄悄走到黎巧巧身边,小声说:“四婶,二叔他……”

“让他跪着吧。”黎巧巧头也不抬,“做错了事,该受罚。”

一直跪到日头偏西,院门忽然被推开。

吴多福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跪在院当中的二儿子,还有屋檐下脸色难看的妻子。

“这又是闹哪出?”吴多福放下锄头。

张金花憋了一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噼里啪啦把事儿说了一遍,说到三十两银子那段,声音都带了哭腔:“前年偷钱买药,今年吃香灰寻死!咱们老吴家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吴多福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吴铁生。”老爷子开口,声音低沉,“你站起来。”

吴铁生哆嗦着爬起来,还没站稳,吴多福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吴铁生被打得踉跄几步,半边脸瞬间肿了。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吴多福抄起门边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往儿子身上抽,“偷家里的钱!纵着媳妇吃毒!你还是个人吗?啊?”

吴铁生不敢躲,抱着头硬挨,疼得直抽气。

张金花起初没拦,等老爷子打了十几下,才上前拉住:“行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吴多福喘着粗气扔了扫帚,指着吴铁生骂:“从今天起,你两口子每月的工钱扣一半!什么时候把三十两银子还上,什么时候算完!还有,袁氏治病的钱,从你们房里出!”

吴家没分家,各房干活挣的钱都交公中,按月领零花。

扣一半工钱,还得负担医药费,二房往后日子可就难了。

袁氏听见外头动静,哭得更凶了。黎巧巧喂完绿豆汤,正要出去,却被袁氏拉住袖子。

“巧巧,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袁氏泪眼婆娑,“生不出儿子,还拖累家里花这么多钱,我对不起铁生,对不起吴家。”

黎巧巧心里一沉,下意识看向屋角。

那里蹲着两个小女孩,是袁氏的两个女儿,

七岁的香荷和五岁的彩霞。两个孩子从早上起就吓得不敢出声,这会儿听见母亲的话,香荷紧紧搂着妹妹,小脸上满是惶恐。

“二嫂。”黎巧巧尽量让声音温和些,“你别这么想。先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养好又有什么用……”袁氏喃喃道,“还是生不出儿子,我就是个废物……”

香荷忽然小声开口:“娘,你别哭了,我和妹妹会孝顺你的。”

袁氏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沉浸在自责里:“要是能生个儿子,花多少钱都值,现在可好,银子花了,人还废了。”

黎巧巧看着那两个被母亲完全忽视的女孩,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想起自己穿书前的世界,女孩也能顶半边天,可在这里,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罪,连亲生女儿都视而不见。

屋外,吴多福发完火,蹲在屋檐下抽旱烟。

张金花去灶房做饭,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显然气还没消。

黎巧巧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院子里,吴铁生还站在原地,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神空洞。

“二哥。”黎巧巧轻声道,“去看看二嫂吧。她心里也苦。”

吴铁生机械地挪动脚步,进了房。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夫妻俩压抑的哭声。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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