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高瘦的汉子昂着脖子道:“世子殿下,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躲在萧云庭身后的白卿儿,一脸嚣张跋扈,“我们找的是这个贱人。劝世子殿下识相点,不要多管闲事!”
“大胆狂徒,竟敢在本世子跟前大放厥词!”萧云庭眸色骤沉,俊脸瞬间阴云密布。
他烦躁地将捏碎的臭鸡蛋往地上一掷,蛋壳与蛋液溅了一地,可沾染了蛋液的指尖依旧黏腻腻的,那股腥臭气挥之不去。
白卿儿从萧云庭的身后探出小半张脸,一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与你们素未谋面,又是何时得罪了几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卿儿,何必与他们废话!”萧云庭护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扬声喝道,“来人!给本世子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拿下!”
诚王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五六个身着劲装的侍卫快步走出,护卫在两人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几个汉子。
为首的虬髯大汉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世子殿下既执意护着这贱人,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睿亲王府的人,可不怕事!”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睿亲王府?!”
“我的天!这几个人竟是睿亲王的人!”
“难怪敢在诚王世子成亲的日子来找茬,原来是有亲王撑腰!”
“可不是嘛!普通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来诚王府门前撒野!”
“诚王府这回真是脸面丢尽!”
“……”
纷杂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萧云庭握紧了双拳,表情变得郑重,直视着来人道:“我们诚王府与睿亲王府素来无怨无仇,你们今日这般行事,到底是何用意?”
“我们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是来找世子殿下的。”那高瘦的汉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阴鸷的目光投向了白卿儿,“白卿儿,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家王爷说了,没有人可以得罪了我们睿亲王府,还能全身而退!”
白卿儿的心沉至谷底,脸色愈发难看。
她今早听大舅父提起过,睿亲王昨日怒气冲冲地闯进燕国公府的喜堂大闹了一通。
今日他的人找上自己,必然是为了闻喜县主!
莫非是她昨日给闻喜县主出的那个主意,竟让睿亲王迁怒到了她头上?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涌上心头,她攥着萧云庭衣袖的指尖冰凉,身子轻颤不已。
她微咬下唇,强撑着勇气,又道:“我不知闻喜县主到底跟睿亲王说了什么,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不如让我与县主当面说清……”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们县主纡尊降贵来见你?!”彪形大汉脸色骤变,厉声斥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再说,我们县主也没什么好与你这贱人说的!”
他心里怒火中烧:这白卿儿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把县主送进京兆府大牢待了一整晚,今早王爷亲自去府衙才把人接出来。
太医诊治后说,县主中了一种厉害的迷药,怕是还要半天到一天才能醒转。
王爷为此雷霆震怒,特意吩咐他们过来好好教训白卿儿,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关乎县主的闺誉,王爷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县主曾在大牢里待过。可这白卿儿此刻故意提及县主,莫不是想以此拿捏县主的把柄?!
旁边的高瘦汉子早已按捺不住,接口道:“大哥,与这贱人废话那么多干嘛!我来教训她!”
说话间,他对随行的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再次发难,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把把烂菜叶与臭鸡蛋,朝着萧云庭和白卿儿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保护世子!”
诚王府的侍卫们见状,连忙冲上前围成一道人墙,将两人牢牢护在后方,又纷纷抽出佩刀,试图用刀身格挡。
可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砸来,根本挡不住,大半都砸在了侍卫的身上。
其中几名侍卫大步上前,去夺那几个汉子手里的布袋。
一时间,这十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地上满是破碎的蛋壳、浑浊的蛋液以及烂菜叶,一片狼藉。
那股强烈的腥臭气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啪!”
突然,一个臭鸡蛋越过人墙的缝隙,砸在了白卿儿的脚边。
那四溅的蛋液溅到了白卿儿的裙摆上。
白卿儿花容失色地低呼一声,受惊地缩起了身子。
萧云庭也顾不上手上的臭鸡蛋液,一把将白卿儿横腰抱了起来,怜惜道:“卿儿,我带你进去。”
白卿儿一手攥住萧云庭的衣襟,柔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
萧云庭抱着白卿儿疾步匆匆地进了诚王府的大门。
“世子殿下……”跟在二人身后的喜娘犹豫了一瞬,本想说这样于理不合。
但转念一想,只要这场婚礼能继续进行就好,左右这位白小姐也就是一个平妻,不是正经嫡妻,就算流程上差一点也无伤大雅。
在喜娘迈过门槛的那一瞬,又是一个臭鸡蛋自半空飞来,恰好砸在了门槛上。
小团子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一手捏着鼻子,憋得小脸都红了。
太臭了!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转过身,灵活地从人群的缝隙钻了出去,又回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马车。
直到关上车门,他才放松地吐出一口气,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却觉得吸进去的空气还是臭臭的。
“堂姐,我觉得我好像被腌臭了!”小团子苦着脸,低头使劲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五官都拧到了一起,“太臭了!比茅厕还臭!”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在鼻前扇来扇去,满脸都是嫌弃:“我第一次知道,看热闹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