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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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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小人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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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会盯着宋宋疾安一言不发,神情略显复杂。

说实话,他原本打算的是稍后再折磨宋疾安,因为他想先给他来个下马威,之后再变着法儿的折磨他。

就像是一个人在吃主菜之前总要来两道开胃小菜才有意思。

可如今宋疾安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他也就不必客套了,于是便点头狞笑道:“好好好,真是好!宋大少就是义气,这可是你自找的,那就由你和我的马比比脚力如何?”

说着便让人将宋疾安的双手栓在一起,绳索的另一头就拴在马鞍子上。

自始至终,宋疾安都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让史会更加不爽,他朝地下啐了一口,然后翻身上马,使劲驱赶着那匹马,让它快跑。

宋疾安先前还能跟着跑上一气,到后来脚下一绊就摔倒了。

然后整个人被马拖着,在崎岖的路上被拖出去好远。

等到史会勒住马停下来时,宋疾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手腕上全是血,脸上也磕破了。

“怎么样,宋大少?刚才跑的过瘾吧?”史会得意洋洋,全然一副小人嘴脸。

此时的宋疾安一身狼狈,可神情却越发冷凝。

鲜血模糊的脸上,那双眼睛透着孤狼一样的狠戾。

让史会忍不住心生怯意,但他表面上依旧狂傲:“行,你骨头硬是不是?那咱们就慢慢儿地挫,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生着几根钢骨。”

其实他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随即吆喝道:“都快些赶路!别再磨蹭了,谁要是累了,我就让马拖他几里地,帮你们省省力气!”

宋疾安又走回到队伍中,众人向他投来各色目光。

有敬佩,有同情,有嘲弄,还有冷漠。

宋疾安一一无视。

直到天黑透,队伍才停下来安营扎寨。

他们二十几个人挤一个帐篷,在帐篷前搭锅起灶,收拢积雪放在锅里烧开,再把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粗粮饼子丢到锅里煮成糊糊。

“宋大哥,你吃口热的吧!今天的事都怪我,连累了你。”马九颤巍巍地端过来一碗糊糊。

“我不饿,你吃吧。”宋疾安说,“我去洗洗脸。”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出去,马九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少爷脾气在这地方可要不得哟。”有人说起了风凉话,“瞧着吧!以后他有的苦头吃呢。敢和上官对着干,分明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上头那些人也实在是太狠了,对待咱们都不如对待牲口,这样下去别说戴罪立功了,怕是还没等见到贼人,就已经被自己人给祸害死了。”有人忍不住发牢骚。

“诶,那姓宋的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别不是逃了吧?”有人忽然发觉宋疾安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不会吧,这冰天雪地的,他能逃去哪里?”

“他若是真逃了,咱们可要受连累的!”有人开始惊慌起来,“要不去找上官禀告一声吧?”

“宋大哥是好汉,不会逃的。”马九孱弱的小身板挡在那人前头。

“你个小畜生,懂得个屁!”那人粗鲁地推开马九,就要往外头去。

却迎面碰见了宋疾安。

宋疾安脸上的血污洗掉了,伤口却还在,他的眼神像锥子一样,把那个人逼退了好几步。

“宋……”那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把他扶起来。”宋疾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九,朝那人冷冷发话。

马九却不用他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宋疾安原本背着手,这时一扬手丢在地上一个东西。

“野鸡!好大的野鸡!”众人发出惊呼。

“炖了汤给大伙儿分分吧!”宋疾安语气淡漠,“要均分,不准有多有少。”

众人都很高兴,那点粗粮糊糊只刚好够护住心口的。有了这野鸡,虽然不够吃饱,可也足够解馋暖身了。

因此立刻有人烧水添柴,拔毛去脏。

他们一个营帐算是一个伙点,吃东西与别处不相干。

很快,野鸡肉的香味便弥漫出来,众人大口地吸着,无比贪婪。

都说吃人嘴短,虽然野鸡汤还没喝到口,可是众人对宋疾安的态度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但宋疾安依旧冷冷的,不怎么亲近他们。

只有马九,紧紧挨着宋疾安坐着,眼神里透着崇敬。

“宋大少,今天多亏你救了我。以后倘若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便是豁出性命去,也要好好报答你。”马九挺着瘦弱的小胸脯,说着义薄云天的话。

“用不着你报答,你若是能活下去,就算你的命大。”宋疾安说,“我不可能永远救你。”

“你小子分明就是个白眼狼!”旁边有人嗤笑,“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报答。”

“我不是白眼狼!”马九生气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

“要是没有他,你们孤儿寡母的早冻死饿死了。好歹把你养到这么大,便是打你两下,骂你两句,又有什么打紧?”那人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可见你就是个白眼狼!小畜生!”

“是啊,养的恩比生的恩还大呢。”立刻就有人附和。

“是他该死!我真后悔没早些杀了他!”马九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如同愤怒的蚯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坐下。”就在马九的眼泪要流出来的时候,宋疾安扯了他一下,“该喝汤了。”

马九端着那碗飘着香气的野鸡汤,却一口也喝不下去。愤怒已经要将他烧的神志不清了,他恨这个世道。

没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和那个人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信你。”身侧传来宋疾安低沉的声音,

就这一句话,马九的眼泪落下来,滴进汤碗里。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用气声告诉宋疾安:“那个畜生,他糟蹋了我妹妹……”

世人只知晚辈该向长辈尽孝道,却往往忽略了长辈先应该向晚辈行慈道。

这二者原本是先有因后有果,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只讲结果,不论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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