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西侧暖阁的窗棂,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落在商青青隆起的腹部上,添了几分暖意。沈明珠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方绣帕,看似在专注地刺绣,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商青青的动静,心中默默盘算着下手的时机。
连日来的陪伴,让她彻底赢得了商青青的信任,连带着春桃对她的警惕也消减了大半。府中的宫女内侍见她每日悉心照料商夫人,更是对她礼遇有加,这让沈明珠寻找机会越发便利,可她却始终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商青青身边总是有人伺候,要么是春桃寸步不离,要么是宫女随侍左右,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她暗自焦灼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沈明珠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胡八郎身着玄色劲装,大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从军营回来的凌厉,却在见到商青青的瞬间,瞬间柔和了下来。
“回来了?”商青青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胡八郎快步走到软榻边,俯身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语气却满是关切:“军营的事处置得差不多了,便回来看看你。今日身子可有不适?”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好得很,你别担心。”商青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春桃把我照顾得很好,明珠也时常过来陪我说话,日子过得安稳得很。”
沈明珠连忙起身行礼:“见过胡将军。”
胡八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他对这个突然变得殷勤的沈明珠始终心存疑虑,总觉得她这般“悔悟”太过刻意。只是连日来听闻府中下人禀报,说沈明珠安分守己,对商青青也确实尽心尽力,他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怀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明珠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锐利,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躬身退到一旁,继续拿起绣帕刺绣,仿佛对两人的谈话漠不关心。
胡八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商青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陛下今日又召我入宫议事,无非是商议北伐的军备调度之事,繁琐得很。”他轻轻蹙眉,“我实在不想总往宫里跑,总担心你在这里出事。”
商青青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太过担心我了。如今太后已经被逐出宫,软禁在寒月寺,平阳侯府也已是风雨飘摇,没人会再来害我了。我在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便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倒是陛下那边,正是用人之际,北伐筹备事务繁杂,你既身为修道的狐仙,又受了天子的叩拜,得了他的信任,理应多费些心才是。”
提及那日的叩拜,胡八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哼一声:“那叩拜是那小子算计我,故意引我入局,让我不得不为他效力。我可不会让他太容易拿捏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并无太多怨怼,更多的是不愿被束缚的傲娇。
商青青知道他的性子,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若是真的不愿,也不会这般尽心尽力地帮他整顿军队了。”她太了解胡八郎了,看似冷漠不羁,实则重情重义,既然已经答应帮高凌,便绝不会敷衍了事。
胡八郎不置可否,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柔和:“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只要你和孩子平安,其他的事,我自然会妥善处置。”
暖阁内的气氛温馨而甜蜜,沈明珠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既羡慕商青青能得到胡八郎这般全心全意的呵护,又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只有保住平阳侯府,她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生活。
沉默片刻,商青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最近王虎王将军有消息么?前几日听闻他在淮南大胜,如今战事平息,想必也该有消息了吧?”
提到王虎,胡八郎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王将军在淮南整顿防线,稳固民心,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怎么突然问起他?”
商青青笑了笑,目光瞥向守在门外的春桃,压低声音道:“我看春桃还是没忘记王将军。你也知道,春桃跟着我多年,忠心耿耿,对我而言,早已不是主仆,而是姐妹。她对陛下也有些恩情和交情,当年若不是她,我也未必能顺利见到陛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期盼:“春桃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陪着我。我想着,要不还是请陛下赐婚,让春桃和王将军成就一段姻缘,也好让她有个好归宿,你觉得如何?”
胡八郎沉吟了片刻,仔细思索起来。王虎性情耿直,勇猛善战,与春桃也算是有过交集,彼此印象都不错。春桃对商青青忠心耿耿,又对高凌有恩,由高凌赐婚,既显得体面,也能让春桃名正言顺地嫁给王虎,确实是个好归宿。
“此事可行。”胡八郎点了点头,“王将军下个月会回金陵述职,到时候我与陛下提及此事,若是陛下同意,再问问王将军和春桃的心意,若是两人都愿意,便可促成这桩婚事。”
“太好了!”商青青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若是能成,春桃定然会很高兴的。我这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说罢,便要起身。
“别急。”胡八郎连忙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此事还未确定,等王将军回来再说也不迟。你如今身子不便,还是好好休息,别来回折腾了。”
商青青只好坐下,眼中却依旧满是笑意,显然是真心为春桃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沈明珠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从偏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