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父子呢,怎能只有我一人品尝剜心的滋味?”
“你——”魏国公身体猛的一抖,“你...你想干什么?”
“带进来!”萧信转身坐下。
大胡子带着人,将五花大绑被堵住嘴蒙住眼的许氏一族男丁们都提了进来,压在地上。
上至长子、下至幼孙,就连许氏隔房子嗣,都在内。
这些人朝着着魏国公方向,口中呜呜嚷着,却说不出话来。
“谨诚!!”
魏国公大喝一声,猛然站起,却摇晃几下,跌了回去。
老仆急急去扶,却被魏国公一把推开,他看着萧信面色急切,惶惶不安:
“你敢!”
“你敢动他们?”
萧信好整以暇,大马金刀的坐着。
他看了一眼色厉内荏的魏国公,手指极速摩挲着,锋利眼神,刀一般从那些人身上刮过。
“哪个是你的人选?”
萧信淡淡开口。
魏国公一怔,随后面色泛青,他手抖的十分厉害:“谨诚...”
“你不愿,这事就算了,我...”
萧信视线定在一个极小的孩子身上,“若要过继子嗣,年龄不能太大,太大养不熟,也不能太小...”
“太小容易夭折...”
“想必,就是他罢?”
萧信抬了抬下巴,大胡子提着那孩子,走到萧信面前。
魏国公双眼瞪大,面色由青转紫,他死死盯着萧信动作,“谨诚,你不能伤他,他是...”
“他是...”
萧信抬手取下那孩子蒙眼及口中的巾帕,用剑柄挑起他的下颌,仔细端详一番。
“我知道,这是你长子所出幼子,年方三岁。”
稚嫩面容的孩子看看萧信,他神情惊惧,瘪嘴要哭,又不敢。
他回头看向离的极远的许家人,又看向离他最近的魏国公,张开双臂:“祖父,抱。”
魏国公老泪纵横,他在子孙面前一向严厉,也从没抱过这个孩子。
这孩子想必是怕极了,居然主动要他抱。
他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走过去,朝那孩子伸出手。
触碰到那孩子稚嫩小手时,那孩子却腾空而起——
“哇”的一声,大哭着落在萧信手中。
“谨诚!”魏国公目眦尽裂,“你放开他!”
人群中,隐约听着敞轩内动静的许氏男丁们躁动起来,含混叫嚷着,却被人从背后一刀鞘砸下去,瞬间个个头破血流。
萧信将那孩子抱在手中,轻轻拍哄几下。
那孩子居然止住哭泣,只身体离他怀抱却远远的,用手撑着拉开距离。
萧信斜斜看向魏国公,口吻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魏国公明明知道我萧信行事手段,居然将主意打到我妻子头上...”
“你说,我能怎么办?”
他走到栏杆旁,抱着孩子的手,伸了出去。
那孩子瞬间大哭,不住踢打挣扎,他边哭边看魏国公,眼中的泪雨点一般落下。
“祖父,救....”
魏国公眼前一黑,踉跄着扑过去,双手直直伸着要去抓那孩子,浑浊泪水在他脸上蜿蜒:“谨诚,你不能...”
“他还是个孩子...”
“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萧信瞬间暴怒。
他猩红眼眸中带着雷霆之怒,逼的魏国公步步后退:
“它们即将七个月了!”
“再有几月,就能来这人世间,唤我一声爹爹!”
“魏国公,你何其残忍!”萧信猩红眼眸中,隐隐有水光闪动:“居然为你一己之私,要将它们扼杀!”
“我的妻子!”萧信大力点着自己胸膛,“她是我萧信的妻子!”
“她和我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能替我们夫妇,决定它们的去留!”
他看着身体剧烈颤抖的魏国公,声音蕴含着森冷杀意:
“你,更不能!”
萧信手掌一松,那孩子尖叫一声,瞬间翻滚下坠!
“我的孙儿!”
魏国公凄厉惨叫一声,翻过栏杆,一头扑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悲恸,其余人跟着哀嚎起来,声音沉闷刺耳。
萧信立在高处,冷冷看着魏国公一头扎在湖中,找寻着那孩子的踪迹。
湖水渐渐浑浊不堪,泥腥扑鼻,有鲜红血色随着碧色水藻微微荡漾,无数荷枝断裂。
老仆哀嚎一声,扑过去要往下跳:“老爷身上还有伤,你是要活生生逼死他吗?”
“孩子那般小,你好狠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神情僵住,视线从萧信手中,一点点朝下看。
萧信手中腰带仿佛风筝线一般,微微荡着。
腰带那头,拴在孩子的脚腕上。
倒吊着头朝下。
就悬在魏国公头顶三尺。
老仆喉咙咯咯作响,一点一点低头,去看湖中的魏国公。
魏国公却浑然不知,只是在水中来回扎猛子扑腾,唤着孙儿,声音凄厉,仿若杜鹃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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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要下去救,却被萧信的人死死按住。
他砰砰磕头,“小爷——!”
“爷!
“萧大人!”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他罢!”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早年上战场,一身的伤,今日您亲手刺的伤又裂开,就这么泡在水里,会死人的!”
萧信充耳不闻,他一脚踏在美人靠上,手腕翻转一点一点收紧腰带,将孩子提了起来。
孩子神情呆滞,一张脸惨白,眼珠都不会转。
萧信随手将孩子抛给大胡子。
老仆顿时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大胡子手中。
也不知大胡子如何做的,那孩子居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越来越大,连声喊娘。
声音凄惨,简直叫闻者落泪。
老仆身体瘫软,彻底说不出话来,抖了片刻,他使出全身力气,从胸腔中发出吼声:“老爷,孩子活着——!!”
水中的魏国公僵住身体,不可置信的仰头。
正对上萧信眼神。
萧信神情莫测,居高临下俯视着魏国公,他眼眸低垂,宛若俯视人间的神邸。
一轮巨大圆月,在他身后冉冉升起,父子两人,一上一下,泾渭分明。
自从,乾坤颠倒。
“孩子....”
“孩子!”魏国公忍不住仰天落泪,“我的孙儿...”
艰难爬上岸,浑身湿漉漉,头顶绿藻满身泥水的魏国公拖着脚步走进敞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