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宁这样说,就连赵宜绯一时间也十分惊讶。
赵宜绯道:“你不是最喜欢楚珺珩了吗,可现在怎么却又说不喜欢便不喜欢了?”
沈玉宁看向赵宜绯,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当然喜欢他,又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沈玉宁苦笑了一声:“我只是忽然发现,我没必要只沉湎于过去。”
“既然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改变了,我为何不活成更好的自己,还要让楚珺珩为我担心。”
赵宜绯愣了愣,她竟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是啊,楚珺珩死了,每一个人都会跑来问沈玉宁:“你难道不悲伤吗?”
会质问沈玉宁,你还有什么资格快乐?
你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高高兴兴地抱着自己的孩子逗他玩儿?
可是,又有谁有资格这样质问沈玉宁呢?
他们两个人真心相爱,在楚珺珩死去的时候,沈玉宁才是真正痛苦的那个人。
而既然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沉迷于旧日的悲伤,岂不是对活着的人的折磨?
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放下一切?
沈玉宁做到了,只是因为她已经想开了,这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赵宜绯只错愕了一瞬,唇角便勾起了笑容:“皇后娘娘,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你这样?我真羡慕你。”
沈玉宁笑道:“得了吧,羡慕我?羡慕我什么?你现在有孩子还有丈夫,才是真正值得让我羡慕的人呢。”
赵宜绯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继而,她终于想到这次来的真正目的,眼神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赵宜绯低着头假装逗着小太子玩,可眼睛却看向了沈玉宁,她的手指握在摇篮的扶手上,轻轻地点了点。
沈玉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赵宜绯道:“这次进宫,我也不知道该送小太子什么好,于是便只有请人亲手打造了这样一把金锁,还希望小太子不要介意。”
说着,便从自己怀间的荷包里面取出了这个小金锁放到了孩子的摇篮里。
沈玉宁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察觉到了赵宜绯似乎是有事要暗示她。
她并没有直接询问,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道:“你送的礼物,他自然是喜欢的。”
赵宜绯听了,弯了弯唇。
她想到什么,脸色又紧张起来:“皇后娘娘,那你在宫中……”
赵宜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妥善地问出这句话来。
沈玉宁摇了摇头道:“我在宫里过得很好,无需为我担心。”
赵宜绯却以为沈玉宁是在强颜欢笑,依旧心存疑虑。
沈玉宁看出来了,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金镯子,又让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看我穿的戴的,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最精细的?”
“他们还没有本事敢在皇宫里对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沈玉宁都是楚珺珩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想要刁难她,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这个格。
赵宜绯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掐了一把沈玉宁的脸颊道:“可不是,你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谁家好人受了欺负,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而且你似乎还长胖了不少。”赵宜绯无奈。
沈玉宁倒是无所谓:“胖就胖了吧,我倒是觉得吃胖点没什么不好的。”
赵宜绯觉得沈玉宁的心是真大,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美滋滋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看上去一点都不慌乱。
而事实是,沈玉宁就算慌,就算乱,也不会起到一点效果,甚至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与其如此,倒不如休养生息来得实在。
赵宜绯和沈玉宁聊了好一会儿的天,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
临走之际,赵宜绯因为实在喜欢这小太子,便道:“我能不能把小太子一同抱走啊?”
沈玉宁听了,忍俊不禁:“你若抱走了他,我不急,得先有一堆人找你呢。”
赵宜绯想到了那位冷酷无情的顾将军和摄政王,立刻打了个寒战道:“那还是算了。”
他们那几位可都是地狱般的人物,真真是要敬而远之呢!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该传递的消息也已经传递完,见沈玉宁的确没受什么欺负,赵宜绯才放下心来。
送走了赵宜绯,沈玉宁便立刻回到了摇篮前,拿出了赵宜绯放在摇篮里面的那个锦囊。
当时赵宜绯暗示得足够明显,这锦囊里面似乎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她摒退了下人,正准备打开看一看。忽然就有一只大手夺过了她手中的锦囊。
沈玉宁一脸懵,她明明刚刚才摒退了下人,确认一个人都没有,才来打开这个锦囊的,可萧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简直如鬼魅一般!
萧何拿走了她手中的锦囊,微微眯了眯眼,道:“你这般偷偷摸摸的,是在做什么?”
沈玉宁吞了一口口水:“我哪里有偷偷摸摸的?”
萧何掂了掂手里的锦囊:“这里面是什么,能让你这般紧张?”
沈玉宁勉强笑了笑,道:“这里面,是赵宜绯给小太子准备的礼物,我刚想打开看看是什么呢。”
萧何似笑非笑:“既如此,我陪你一起打开看看,如何?”
沈玉宁闭了闭眼睛,暗道不妙。
倘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要紧的物件,要是被萧何看到了,那可就全完了。
就在萧何拿过锦囊即将打开它的一瞬间,沈玉宁忽然扑到了萧何身上。
萧何没想到沈玉宁会整个人扑过来,一时不慎,竟被沈玉宁扑着往后倒去。
他倒在了地上,沈玉宁则倒在了他的身上,那锦囊就摔在不远处。
沈玉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将那锦囊拾起,放入了袖子里。
她这样过激的举动,愈发证明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锦囊这么简单了。
萧何眯了眯眼睛:“沈玉宁,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的这些小心思。”
沈玉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沉默了一瞬,道:“这里只不过是赵宜绯送我的一个小东西罢了。你又何必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总而言之,我现在在皇宫里,我的儿子也在皇宫里,难道不都是在你们的控制之下吗?”
“还是说萧何大人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觉得我一定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