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认真想了想：“不会后悔。虽然辛苦，虽然收入可能不如一些行业，但物理给了我思考世界的方式，给了我探索未知的快乐。而且，如果我不学物理，就不会认识你妈妈。”
“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当时我正在看物理书，她在画建筑图。”宋祈年微笑，“如果我不学物理，就不会坐在那个位置，就不会注意到她，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宋曦的眼睛亮起来：“所以有时候，人生中的选择会引向意想不到的相遇。”
“对。”宋祈年点头，“每一个选择都像投进湖面的石子，会产生涟漪，影响很远。但不要因为害怕未知而不敢选择，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跟随自己的心。”
“就像妈妈选择做设计师？”
“对。你妈妈经历了很多，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对设计的热爱。现在她开工作室，就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宋祈年看着女儿，“曦曦，你也要记住，人生最重要的不是选择什么，而是能否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能否在选择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
宋曦认真点头：“我记住了，爸爸。”
这时，黎书禾端着水果进来：“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在聊选择和坚持。”宋曦说，“妈妈，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学建筑？”
黎书禾把水果盘放下，在女儿身边坐下：“因为我喜欢创造。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是空间的诗歌。通过设计，我可以创造美，创造功能，创造让人感到温暖的空间。”
“那妈妈遇到过困难吗？”
“遇到过很多。”黎书禾说，“刚毕业时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被前辈打压，结婚生子后差点放弃事业，生病后又重新开始……每一个阶段都有困难。”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黎书禾看了看宋祈年，又看回女儿：“因为我有热爱，有信念。我相信设计可以改变人的生活，哪怕只是很小的改变。”
她微笑，“我有你们的支持。爸爸一直鼓励我，你们也一直理解我。家人的爱，是最好的动力。”
宋曦若有所思。
书房里的灯光温暖，窗外的夜色温柔。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在上一堂重要的人生课。
不是从课本里，而是从父母的生活里。
“好了，题也问完了，天也聊完了，该去睡觉了。”黎书禾拍拍女儿的肩膀。
“嗯，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
宋曦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宋祈年看着妻子：“你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女儿听，她以后选择人生道路时，会更有底气。”
“我希望她选择自己热爱的，而不是别人认为好的。”黎书禾说，“就像我们一样。”
“我们算是成功的例子吗？”
“我觉得算。”黎书禾肯定地说，“我们有爱，有家，有各自热爱的事业。虽然不完美，但很真实，很幸福。”
宋祈年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真实和幸福，比任何成功的光环都重要。”
周日早晨，宋祈年醒来时，发现黎书禾又不在床上。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厨房里没有动静，客厅也没有。他穿上拖鞋，轻轻走出卧室。
阳台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到黎书禾坐在藤椅上，背对着他，看着清晨的城市。
“又睡不着？”他走过去。
黎书禾转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是睡不着，就是想看看日出。你看，多美。”
宋祈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东方的天空正在从深蓝变成淡紫，再变成橙红。
云朵被染上金边，像燃烧的火焰。
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高楼，街道，树木，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确实美。”他说，“我们多久没一起看日出了？”
“好久好久了。”黎书禾轻声说，“好像上一次还是晨晨很小的时候，他半夜哭闹，我们抱着他在阳台哄，正好看到日出。”
“是啊，那时候又累又困，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很温暖。”
两人安静地看着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鸟鸣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祈年，”黎书禾忽然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会怎么过。”
“你会怎么过？”
“可能还是会这样过。”黎书禾说，“也许会有一些小调整，但大方向不会变。还是会选择建筑，还是会遇见你，还是会有曦曦和晨晨。”
“为什么？”宋祈年问，“我们的人生并不完美，有遗憾，有挫折，有痛苦。”
“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生命变得完整。”黎书禾转过头看着他，“如果一切都很顺利，很完美，反而会少了深度，少了韧性。就像日出，如果没有经历过黑夜，就不会显得如此珍贵。”
宋祈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生病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但也是那段经历，让我更懂得了珍惜，更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所以啊，”黎书禾微笑，“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痛苦教会我们坚强，失去教会我们珍惜，黑暗让我们更懂得光明的可贵。”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阳台。
黎书禾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眼角有细纹，鬓角有白发，但眼神清澈明亮。
“祈年，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最感激的，不是我们有多成功，有多富有，而是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起成长，一起变老。”
“我也一样。”宋祈年握住她的手，“书禾，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些年。谢谢你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在我疲惫时给我力量，在我成功时和我分享喜悦。”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黎书禾说，“因为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喜悦就是我的喜悦，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