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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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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陆小凤传奇之玄阴二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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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冰走后,客栈房间内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愈发呜咽的风声。

陆小凤将那杯早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笑容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凝重。“花满楼,”他声音不高,“你刚才在密室里闻到的龙涎香和珍珠粉气味……能分辨出具体是哪一种吗?或者,更精确地说,是宫里哪位贵人的喜好?”

花满楼微微摇头,空洞的眸子“望”向窗外的方向,仿佛在捕捉风中残留的细微信息:“龙涎香本身已是极品,那珍珠粉更是经过特殊研磨,细腻如烟,且带着一丝极淡的东海珊瑚气息,这并非普通宫眷能用得起,至少是妃位以上,或是……极得圣眷、且有特殊渠道的内侍、女官。至于具体是谁,”他顿了顿,“除非能再闻到更独特、更私人的标记性气息,否则难以断定。但那种级别的用度,记录在案的应该不多。”

“妃位以上……或者权势熏天的内侍。”陆小凤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子,眼神锐利,“这就更麻烦了。如果‘东家’就是其中之一,或者直接为其服务,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江湖组织,而是盘踞在皇权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所以冷总捕头才说要上报。”花满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力量,“但上报需要时间,也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在证据确凿之前,我们所有的猜测都可能被轻易抹去,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薛一手的逃脱,恐怕也是对方清除痕迹的一环。”

“没错,”陆小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铅灰色天空下肃杀的街景,“所以,在‘上面’有明确态度之前,我们必须自己找到更多、更硬的线索,最好是能直接钉死某个人或某个环节的铁证。薛一手是关键,但他现在像受惊的老鼠,肯定藏得极深。码头那条线,船老大‘老贺’和那个‘三爷’也断了。那么,剩下的突破口……”

他转过身,看向花满楼:“除了你闻到的那点贵人脂粉气,还有什么?那些炼制‘阴元茯苓膏’的器具,那些药材,那些记录……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尤其是药材,这种邪门方子,所需原料绝非普通草药铺能配齐。南海黑沉香、西域曼陀罗花粉、牵机引……这些东西的来路,或许能倒推出一些东西。”

花满楼颔首:“我可以试试。药材的气味,尤其是经过特殊炮制或沾染了长期使用环境气息的,会留下独特的‘印记’。或许,我能从那些器具和残留药渣中,分辨出更多源头信息。”

“好!”陆小凤一击掌,“那我们这就去六扇门证物房,趁那些东西还没被‘处理’或‘归档’之前,你先去闻一闻。我去找冷若冰,看看从那些救出来的女子口中,有没有问出新的东西,另外,薛一手的日常行踪、交际网络,也需要立刻深挖。”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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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的证物房设在地下,阴冷干燥,戒备森严。冷若冰显然已有交代,陆小凤和花满楼很顺利地被引了进去。

从济世堂地下密室起获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木盘和架子上:大小不一的铜炉陶罐、形状怪异的玉盘银针、密封或半开的瓷瓶、一叠散乱的记录纸张、还有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药材残渣和古怪的、颜色暗沉的块茎根须。

花满楼在捕快的指引下,走到那些证物前。他没有去碰触,只是微微俯身,鼻翼轻轻翕动,神情专注无比,仿佛整个灵魂都沉浸在了那些复杂、腐朽、诡异的气味世界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证物房里寂静无声,只有花满楼偶尔极轻微的呼吸调整,以及陆小凤在另一边翻阅那些记录纸张的沙沙声。

那些纸张上的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古怪符号和药名代号,看得陆小凤眉头紧锁。但其中几页,反复出现了“癸水”、“望日”、“子时采”、“心脉血引”等令人极度不适的字眼,旁边标注着一些日期和简单的“甲上”、“乙中”之类的品级评定,还有一些像是交货数量和银钱数目的记录,但都用代号表示,难以直接解读。

突然,花满楼的身子微微一顿。

“怎么了?”陆小凤敏锐地察觉,放下纸张走了过来。

花满楼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细地嗅了嗅面前一个看起来最陈旧、内壁凝结着厚厚黑褐色垢层的铜炉,以及旁边几块颜色暗红近黑、散发着浓郁甜腥气的块状物。

“这铜炉……用了至少十年以上。”花满楼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长期炼制同一种东西,炉壁浸透了‘阴元茯苓膏’的气息,还有……至少十七种不同女子的血气残留,新旧叠加。”

陆小凤眼神一厉。

花满楼继续道:“这些块茎……不是中原之物。带有南疆沼泽特有的湿腐气和一种名为‘鬼面芋’的毒性植物的辛辣。但它被特殊方法炮制过,毒性转化为一种奇特的‘锁魂’特性,应该是用来在炼制过程中‘固定’或‘抽取’某种生命精华的辅料。这东西,南疆也只有几个生人勿近的部落懂得采摘和炮制,流传出来极少。”

“南疆……”陆小凤记下了这个线索。

“还有,”花满楼移动脚步,来到那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和膏体的瓷瓶前,“曼陀罗花粉来自西域车师国的一个特定绿洲,那里出产的花粉迷幻效果最强;黑沉香是南海贡品级别,但夹杂了一丝……海盐和珊瑚虫死亡后的腥气,说明并非正经贡品渠道,可能是走私或海盗劫掠所得;至于‘牵机引’……”他顿了顿,“它的主原料‘相思子’气味很纯,但混合了三种不同的西南深山稀有菌菇粉末,这种复合配方,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听家中一位来自苗疆的药师提起过一次,说是某种古老巫医传承的秘方,用以追踪最重要的‘药人’。”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遥远而隐秘的角落,绝非一个普通药铺大夫能轻易获取。这需要庞大的财力、复杂的渠道和遮天的手腕。

“看来这位薛大夫,或者说他背后的‘东家’,能量真是不小。”陆小凤冷笑,“几乎把天南地北见不得光的好东西都搜罗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冷若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冰。

“问出点东西。”她言简意赅,看向陆小凤和花满楼,“有一个女子神志稍微清醒些,她说在被关押期间,曾迷迷糊糊听到看守的两个人低声交谈,提到‘这次送进宫里的‘玉露丸’主子很满意,催着要下一批,薛先生得加紧’。”

玉露丸!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这和“阴元茯苓膏”显然不是同一种东西,但很可能出自同源,甚至是用更高阶的“材料”炼制。

“宫里……”陆小凤缓缓吐出两个字。

“还有,”冷若冰继续道,“梳理济世堂账目的人发现,近三年来,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一批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通过不同的商号,从南疆、西域、南海等地购入,最终都流入济世堂。但这些药材在济世堂的日常售出记录中几乎不见踪影。采购的资金来源,是一个名为‘悦容斋’的胭脂水粉铺子提供的银票。”

“悦容斋?”陆小凤挑眉,“这名字……”

“京城最有名的胭脂铺之一,据说背后的东家很神秘,专做达官显贵女眷的生意,分号开遍江南。”冷若冰道,“已经派人去查了。另外,追查薛一手过往的人回报,他三十年前曾在太医院做过一段时间的药材整理学徒,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逐出。逐出之后,他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大约十年后才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出现在南疆一带,再回到京城,就开了这济世堂。”

太医院……南疆……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被一条隐约的线串联起来。

“太医院的学徒,接触到一些宫廷秘方或药材渠道不奇怪。”陆小凤沉吟,“在南疆消失十年,足以让他学到许多中原没有的邪门医术和获取特殊材料的门路。‘悦容斋’提供资金,济世堂负责采购和炼制‘阴元茯苓膏’甚至更高级的‘玉露丸’,然后通过‘三爷’这样的中间人,运送给‘东家’,或者直接送入宫中,供某位‘主子’使用……”

花满楼轻声道:“那位‘主子’,需要这些以女子生命和元气炼制的邪物,来维持容颜、健康或是别的什么。而提供这些东西的‘东家’,则借此获取巨大的权势、财富或……其他不可告人的利益。”

一条血腥、阴暗、却可能触及权力顶点的利益链条,逐渐浮现在三人面前。

“悦容斋是关键。”冷若冰果断道,“它很可能是资金和最终‘产品’流向的枢纽。我立刻安排人手,严密监控悦容斋,尤其是其与宫中的往来。”

“不,”陆小凤摇头,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监控可能打草惊蛇。既然薛一手跑了,他们肯定已经有了警觉。与其在外面看,不如……进去看看。”

“进去?”冷若冰蹙眉。

“悦容斋是做女眷生意的,”陆小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需要客人,对吧?我虽然不像花满楼那样能闻香识人,但扮个替家中女眷挑选胭脂的富家公子,或者……打听些宫廷流行妆容的闲人,总还是可以的。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薛一手或者‘三爷’的味儿。”

花满楼微笑道:“我可以‘听’。一家做贵人生意的铺子,来往的马车、仆役、交谈的只言片语,或许能听出不少东西。”

冷若冰看着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能打开缺口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对方激烈反应的办法。她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务必小心。悦容斋能经营到如此规模,背后绝不简单,里面的伙计、掌柜,甚至顾客,都可能眼线遍布。我会安排人在外围策应,一旦有变,立刻发出信号。”

“放心,”陆小凤整理了一下衣袍,那两撇胡子似乎也精神了些,“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和漂亮姑娘、还有她们的胭脂水粉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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