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大捷与江奕辰被擢升为巡察使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联军,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一时间,“奕圣”之名如日中天,其所到之处,无不迎来敬畏与热切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之下,一股暗流却开始在联军内部悄然涌动。
幽冥宗前线大营,气氛比往日更加阴森压抑。接连的失利,尤其是厉千锋所率精锐的覆灭,让坐镇此地的副宗主幽骨老人暴怒不已。他那如同蒙着一层人皮的骷髅脸上,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着。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正面强攻损失惨重,奇兵突袭反遭埋伏…那姓江的小畜生,莫非真是我幽冥宗的克星不成?”
下方几位幽冥宗长老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幽骨老人发泄一通后,渐渐冷静下来,魂火中闪过一丝诡诈的光芒:“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既然他江奕辰如今风头无两,深受倚重…那便让他从这云端,狠狠摔下来!”
他看向帐内一名身形虚幻、如同阴影般的长老:“影魅,你擅长此道。去,将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联军的朋友们。”
名为影魅的长老发出几声低沉的阴笑:“副宗主放心,属下定让那‘奕圣’,百口莫辩!”
数日之后,联军大营内,开始流传起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前番黑风谷,江巡察使能那么顺利摧毁蚀魂晶,据说…是幽冥宗内部有人配合…”
“还有落霞坡,那情报来得也太巧了吧?一个核心长老,说叛变就叛变了?还偏偏让他江奕辰给救了…”
“我有个在执法队的朋友说,他们审问俘虏时,有人隐约提到,好像…好像见过江巡察使与幽冥宗的某位大人物暗中接触…”
“不会吧?奕圣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崛起太快,医术武功又都如此诡异,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
谣言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火星,但经过别有用心之人的煽风点火,很快便呈现出燎原之势。内容也愈发具体、愈发险恶——称江奕辰早已与幽冥宗副宗主幽骨老人暗中勾结,所谓“救治敌酋”、“获取情报”、“精准反击”,不过是他与幽冥宗演的一出双簧,目的是为了骗取联军信任,拢取更高权位,以便在关键时刻,给予联军致命一击!
这些谣言编造得有理有据,甚至“披露”了一些所谓的“细节”,比如江奕辰救治厉煞时使用的某种“独特”手法,被指认为幽冥宗某种秘传医术;又比如他武功路数中那化解煞气的能力,被污蔑为修炼了幽冥宗核心功法等等。
人言可畏,尤其是当这“人言”恰好击中了一些人内心的怀疑与嫉妒时,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无极宗的营地,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原本门庭若市,前来求医或是拜访的修士明显减少,即便有人前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
“混账!简直是血口喷人!” 洪晓梅气得俏脸通红,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些散播谣言的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
陈丽霞相对沉稳,但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忧色:“这些人,分明是见不得辰师弟好!如此恶毒的谣言,一旦信的人多了,后果不堪设想。”
黄蓉轻轻叹息,她经历过宗门兴衰,更知人心险恶:“树欲静而风不止。辰儿如今风头太盛,自然会招来嫉恨。只是没想到,幽冥宗手段如此下作。”
江奕辰本人,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他依旧每日巡查防线,研究丹药,或是打坐修炼。只是,他那双越发深邃的眸子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这一日,他正在营帐内推演一种新的复合符文,试图将净化符文与镜像符文结合,创造出能反弹部分邪术攻击的防御手段。帐外传来了通报声,联军执法殿的执事前来“问询”。
来的是一名面容刻板、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执事,姓孙。他带着两名弟子,态度看似客气,眼神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江巡察使,近日营中有些不利于您的流言,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孙执事开门见山,“按律,我等需进行例行问询,还请配合。”
江奕辰放下手中的符文玉简,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孙执事请问。”
“有人称,您救治厉煞时所用的针法,与幽冥宗‘锁魂夺魄针’极为相似,不知作何解释?”
“医道万千,殊途同归。针法表象或有雷同,内核医理却南辕北辙。孙执事若不信,可寻一幽冥宗俘虏,让我以彼之针法,与此针法同时施为,观其效,辨其理。” 江奕辰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孙执事一滞,又道:“那您获取情报的过程,是否太过顺利?厉煞身为幽冥宗核心长老,为何偏偏对您吐露如此多机密?”
“或许,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又或许,是因为他对幽骨老人的恨意,超过了对我等的敌意。个中缘由,孙执事何不亲自去问问仍在囚禁中的厉煞长老?” 江奕辰反问。
孙执事接连几个问题,都被江奕辰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反而显得提问者有些无理取闹。他脸色有些难看,但江奕辰身份特殊,又有葛云鸿长老的赏识,他也不敢过于逼迫。
“既然江巡察使问心无愧,那便最好。” 孙执事起身,拱了拱手,“只是流言汹汹,还望巡察使近期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告辞。”
送走执法殿的人,洪晓梅立刻冲了进来,急道:“辰小子,他们就这么走了?这谣言难道就不管了?”
江奕辰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淡淡道:“谣言如毒,堵不如疏。他们既然出招了,我们接着便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师姐,你去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将我们之前救治过的、有影响力的伤员名单整理出来,尤其是那些曾被幽冥宗邪功所伤,经我手才得以祛除煞气的。第二,去找玄玑子前辈和石破天统领,将我之前与他们商讨联合作战时的部分记录玉符复制过来。”
“你要做什么?” 洪晓梅疑惑。
“他们想用谣言毁我清誉,乱我军心。” 江奕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便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在与幽冥宗浴血奋战,谁,又在背后行此鬼蜮伎俩!”
幽冥诡计,已如毒蔓滋生。而江奕辰,也已准备好了斩断这毒蔓的利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同样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