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胸口被重锤砸中。
“那林昊呢？”尼克·杨问。
维蒂沉默了。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左小腿腓肠肌完全切除，神经损伤程度……97%。即使康复，左腿的功能也会永久丧失70%。”
更衣室彻底死寂。
永久丧失70%功能。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即使能走路，也跑不快了；即使能跑，也跳不高了；即使能跳，也做不了那些变向、急停、后仰了。
一个篮球运动员的腿，废了。
“但是，”维蒂抬起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手术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林昊临床死亡了0.3秒，然后又活了。医生说这是医学奇迹。而且……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问比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说了什么？”加索尔问。
维蒂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他说‘告诉尼克，我的那份胜利……替我保管好’。”
尼克·杨的眼泪瞬间决堤。他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德安东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对所有人说：
“好了。哭完了，该做正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系列赛3比1，我们拿到了赛点。”德安东尼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但勇士不会放弃。库里不会放弃。所以接下来的G5，将会是地狱。”
他走到战术板前，擦掉上面的旧战术，开始画新的：
“科比不在了。林昊不在了。但我们还在。这支球队还在。紫金军团还在。”
他的笔在战术板上画出一个个箭头，一个个圆圈：
“G5在勇士主场，他们会拼命。所以我们也要拼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两个躺在手术室里的人。”
他转身，看向每一张脸：
“他们用职业生涯，为我们换来了3比1的优势。现在，我们要用胜利，为他们换一个……”
他停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总决赛的门票。”
更衣室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不是狂欢的火焰，是复仇的火焰，是传承的火焰。
尼克·杨站起来，擦干眼泪：“教练，G5让我防库里。”
德安东尼愣了下：“可是——”
“我能防住他。”尼克·杨说，“林昊教了我怎么防。他说库里的第一个变向习惯向右，第二个习惯向左，第三个习惯……会犹豫0.1秒。就在那0.1秒，可以抢断。”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尼克·杨。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杨少侠”，此刻眼神认真得像换了个人。
“还有我。”加索尔站起来，“我可以提到高位策应。林昊说过，勇士的防守最怕中锋有投射能力。我今年三分命中率只有28%，但G5……我要投到40%。”
“我也是。”韦斯利·约翰逊说，“我可以多空切。林昊说我的无球跑动被低估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德安东尼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林昊不只是用一条腿换来了胜利。
他还用那场比赛，教会了这些队友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团队。
如何在没有超级巨星的情况下，依然能赢球。
“好。”德安东尼点头，“那我们就这么打。G5，在勇士主场，送他们回家。”
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们早已挤满了房间。但当湖人球员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笑容，没有庆祝，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第一个问题抛向尼克·杨：“尼克，你今晚得到全队最高的31分，感觉如何？”
尼克·杨看着记者，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宁愿用这31分，换林昊的一条腿。”
现场一片哗然。
第二个问题抛向加索尔：“保罗，你们现在3比1领先，是否觉得已经摸到总决赛地板了？”
加索尔摇头：“地板是科比和林昊用血换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让他们的血白流。”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不像胜利者的采访，更像……战前动员。
而勇士那边，库里的采访更简短：
“我们1比3落后，但系列赛还没结束。”
“林昊的伤势？我会为他祈祷。但到了G5，我依然会全力以赴。”
“为什么？因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发布会结束后，库里在走廊里遇到了德安东尼。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最后库里先开口：“G5见。”
“G5见。”德安东尼点头。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一个走向即将到来的地狱之战。
一个走向悬崖边的最后挣扎。
而在手术室里，林昊的第二次手术刚刚开始——神经修复手术，预计耗时3小时47分钟。
医生们在他的左腿里植入人造神经纤维，接驳断裂的神经元。这个过程精细得像在刺绣，但每一个针脚，都可能决定这条腿未来的命运。
监护仪上，林昊的心率稳定在68跳。
血压正常。
血氧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那条正在被重建的腿。
和那颗正在被重建的心。
深夜11点47分，斯台普斯中心终于清场完毕。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个老球迷，他在球员通道口站了很久，最后对着空荡荡的球场鞠了一躬。
保安走过来：“先生，该走了。”
老球迷点头，转身时突然说：“你知道吗？我看了四十年湖人比赛，从没见过这样的夜晚。”
“什么样？”
“既像葬礼，又像加冕。”
保安愣了愣，然后点头：“确实。”
两人离开后，球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只有记分牌还亮着，上面的数字凝固在时间尽头：
128:103
系列赛：湖人3-1勇士。
而在医院里，科比的手术已经结束，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林昊的手术还在继续，预计还要2小时19分钟。
尼克·杨坐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着比赛用球——那是他今晚的纪念品。球上签满了队友的名字，但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留了两个空白。
一个是给科比的。
一个是给林昊的。
“等你们醒了，”他对着空气说，“我会让你们亲手签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电梯。
G5在两天后。
他需要休息。
需要准备。
需要……替那两个倒下的人，打完剩下的比赛。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尼克·杨最后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我们会赢的。”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