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后的0.3秒。
秦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沙奎尔·奥尼尔216公分的庞大身躯结结实实压在了地板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脚踝的剧痛像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下一秒，狂喜就淹没了一切——
“小子！你做到了！你他妈的做到了！”奥尼尔的咆哮在耳边炸开，震得秦铭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德文·乔治扑了上来，然后是德里克·费舍尔，卡里姆·拉什，斯坦尼斯拉夫·梅德维登科……湖人队员像叠罗汉一样一个接一个压上来，秦铭被埋在五六个壮汉身下，喘不过气，但脸上却挂着傻笑。
“起来！都起来！他脚有伤！”科比·布莱恩特的声音穿透欢呼，冷静得像手术刀。
队友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秦铭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美航中心的顶棚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能听见两万小牛球迷死寂的沉默，能听见湖人替补席疯了一般的呐喊，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在说：赢了，赢了，赢了。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秦铭抓住，被拉起来。是科比。
“还能站吗？”科比问，声音很轻。
秦铭试着把体重放在左脚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倾倒。科比及时扶住他。
“队医！”科比回头大喊。
队医麦奇已经冲进场内，单膝跪地检查秦铭的脚踝。白色绷带已经完全被浸透，混合着血、药液和汗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二级撕裂加重。”麦奇脸色铁青，“必须立刻冰敷固定。”
秦铭被搀扶着走向替补席。每走一步，左脚就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经过小牛队替补席时，还是停了下来。
德克·诺维茨基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着头，毛巾边缘能看到金发被汗水浸透后贴在前额。贾森·特里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眼睛盯着记分牌上的103-104，像在确认这个数字会不会突然变化。
秦铭走过去，诺维茨基抬起头。毛巾滑落，露出一张疲惫但依然平静的脸。
“好球。”诺维茨基说，伸出手。
秦铭握住。德国MVP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
“谢谢。”秦铭说，“你打得更好。”
“但赢的是你。”诺维茨基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下赛季见。”
“下赛季见。”
特里也走过来。这个一向嚣张的“喷气机”此刻表情复杂，他盯着秦铭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拳头。
秦铭碰了碰他的拳。
“你是个疯子。”特里说，“但我喜欢疯子。”
“彼此彼此。”
秦铭被继续搀扶着走向替补席。美航中心的球迷开始退场，蓝色的海洋在消退。很多小牛球迷哭了，一个穿着诺维茨基41号球衣的小男孩被父亲抱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里还紧紧攥着“BEAT LA！”的牌子。
秦铭经过时，小男孩突然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你太坏了！”
秦铭愣了愣，然后笑了：“对不起。”
“但……但你的球投得很漂亮。”小男孩抽噎着说。
秦铭从工作人员那里要了支笔，在男孩的牌子上签了名：“送给你。下赛季，你们会更强的。”
男孩抱着牌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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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
香槟的泡沫喷得到处都是，更衣室弥漫着酒精、汗水和胜利的混合气味。西部冠军奖杯被放在中央的桌子上，银色的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映出队员们疯狂庆祝的脸。
秦铭坐在角落的治疗床上，左脚被裹在厚厚的冰袋里，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粽子。队医麦奇刚做完详细检查，正在写医疗报告。
“二级撕裂，局部水肿，伴有轻微骨挫伤。”麦奇的声音平板，“建议：至少休息六周，禁止负重，定期复查。”
秦铭点头，但眼睛盯着更衣室中央的狂欢。奥尼尔正拿着香槟追着费舍尔喷，马龙和科比在碰杯，德文·乔治和卡里姆·拉什在跳舞——跳得很难看，但没人介意。
“值得吗？”麦奇突然问。
秦铭回过神：“什么？”
“为了这场胜利，可能毁了整个职业生涯。”麦奇看着他，“你的脚踝以后可能会习惯性扭伤，可能永远达不到原本能达到的高度。”
秦铭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麦奇医生，你打过篮球吗？”
“大学时打过校队。”
“那你应该知道。”秦铭看向奖杯，“有些时刻，值得用一切去换。”
麦奇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年轻人。”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菲尔·杰克逊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香槟，走到秦铭面前，递给他。
“教练，我不能喝——”秦铭指指自己的脚。
“不是让你喝。”杰克逊打开瓶塞，泡沫涌出来，他把香槟倒在秦铭头上，“这是仪式。”
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流下来，混着汗水，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秦铭笑了。
“干得好。”杰克逊说，“整个系列赛，你防住了特里，破解了德克，最后还投进了绝杀。没有你，我们现在可能在准备抢七。”
“是团队的胜利。”秦铭说。
“但有些胜利，需要个人英雄。”杰克逊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总决赛，我们需要你在场边。”
秦铭点头，但心里某个地方在抽痛。总决赛，热火，韦德——他可能只能坐在场边看了。
奥尼尔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抱着半瓶香槟晃过来。216公分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山，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震动。
“小子！”奥尼尔咧嘴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秦铭挑眉。
“你是传奇！”奥尼尔把香槟举高，泡沫喷得到处都是，“单脚绝杀MVP！这故事我能讲十年！”
“二十年！”马龙凑过来，手里也拿着酒杯，“等我孙子长大了，我就告诉他：当年你爷爷的队友，瘸着一条腿把德国战车打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