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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商朝当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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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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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

一旁的姬发忍不住低语,目光被那奇异的玉球吸引。

“回公上,此物能窥测、乃至有限干涉规则流转。”

永宁一下子就看出来姬发肯定知道陨石的事,她简单解释,随即看向姬昌:“伯侯,至此,吾非为求一安身之所。殷商大军将至,吾愿尽吾所知所能,助周原度此劫难。但有一言,需说在前。”

“贞人请讲。”

“吾观星象,推演数术,知殷商气运虽衰,其势未尽;周室虽兴,其路多艰。此刻正面决战,周胜算不足三成。”

永宁语出惊人:“帝辛要的,或许并非彻底夷灭周原,而是绝对的屈服、认罪,以及……人。战,则玉石俱焚;和,或有一线生机,能为周争取积蓄力量的宝贵时间。”

“尔是要大父不战而降,献尔出去?”

姬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怒意。

“非也。”

永宁摇头:“献吾一人,若可止戈,吾甘愿。然帝辛之心,岂会满足?他要的是西伯亲赴商营谢罪,是周原彻底解除武装,是将周族脊梁打断,永世为奴。此等‘和’,与亡何异?”

斗室陷入沉默。

姬昌目光低垂,看着地上摇曳的光影。姬发胸腔起伏,内心交战。

“那……贞人之意是?”

姬昌缓缓问道。

“以‘和’为名,行‘缓’之实。”

永宁深吸一口气,苍白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伯侯可亲往商营陈情,示弱以骄其心。吾可随行,或隐匿暗处。关键在于,必须让帝辛相信,周已不足为虑,其真正大患,仍在东夷,或其他方向。同时,周原需外松内紧,太姒夫人明面上可继续备战,以牵制商军部分精力,也为万一之事留后路。而吾……”

她托起星枢:“或可尝试,以其人之道,扰乱其人之‘贞’。”

“如何扰乱?”

姬昌问道。

“帝辛倚仗者,乃殷商垄断之贞卜通神之术,借此把握‘天命’,号令诸侯。”

永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吾可借星枢与玄鸟帛画残留感应,结合……吾所知推演万物之理,尝试干扰殷商王气与具体贞卜结果之间的‘规则链接’。简言之,让他的卜筮,在关键处‘失准’。此法险甚,且吾力有未逮,需伯侯之助,更需……时间……”

姬昌久久不语,他没想到过去没多久,永宁变化之大,进步……也如此之大。她……是否可能是殷商细作?

密室中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这是一场惊天的赌局,赌注是整个周族的命运。

无论永宁是不是细作,她的方案都充满了不确定与危险,却也是绝境中一丝微弱却不同的光亮。

它避开了正面碰撞的毁灭,选择了更迂回、更隐秘的规则层面的博弈。

良久,姬昌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

“发儿,尔以为如何?”

姬发看着姬昌,又看向永宁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疑虑,竟奇异地稍稍平息。

他想起母族的秘辛,想起了母亲强势背后可能隐藏的、将周族拖入复仇烈焰的危险。

或许,大父和这异数选择的,是一条更艰难、更需要忍耐,却也或许能留存更多生机与希望的路?

“儿臣……听凭大父决断。”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闷却坚定。

他知道,这个决定必将招致母亲的滔天怒火,但他已做出选择。

姬昌站起身,走到永宁面前,深深一揖:“如此,周室存续,有劳贞人了。吾这条老命,也一并托付。只是,太姒那里……”

“大母处,儿臣愿去陈说利害。”

姬发接口,尽管知道那将是一场艰难无比的交锋。

永宁还礼,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星枢表面。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脆弱的三元结构在微微震颤,似乎与圣地在悄然连接,也似乎在与远方朝歌方向传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规则波动隐隐对抗。

与此同时,周宫深处,太姒的寝殿内灯火通明。

她并未就寝,而是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细细梳理着长发。

镜中妇人容颜依旧美丽,眼神却冷冽如冰。

“姬昌……老匹夫。”

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想忍,想等,想把吾族扶持起来的基业毁于一旦?做梦。”

指尖骤然收紧,那柄以象牙雕琢、曾沾染过无数对手鲜血的玉梳,“啪”地一声,在铜镜前断为两截。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方才还维持着冷冽平静的面具彻底碎裂,眼中迸发出近乎实质的怒火与怨毒。镜中的容颜因极致的愤恨而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雍容之态?

“废物……全都是废物!”

她猛地挥袖,将妆台上价值连城的玉饰、金簪尽数扫落在地,叮当作响,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宇内格外刺耳。

侍立两侧的宫女内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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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心血,步步为营!她出身有莘氏,嫁与姬昌本就有强强联合之意,更因才智过人,逐渐成为周原内政实际的主宰者。她苦心孤诣,将长子伯邑考推向前台,又暗中培养亲生儿子姬发,为他扫清障碍,铺就道路。那个碍眼的姬己,本就心怀不轨扮作弱相,分明就是商王安插在周原的眼线,偏偏姬昌视而不见,才导致其后来甚至隐隐有以商压周、干预内政的苗头!是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让那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失足”跌入冰窟,消失得干净利落。

她本以为,除掉外来威胁,又借着姬己之死激化周商矛盾,将姬发逼到了不得不依靠阿母、与阿父渐行渐远的位置上。只待时机成熟,或鼓动姬发在对抗商王的战争中树立威信,或……在必要之时,让那个越来越倾向于“仁德”、越来越碍事的姬昌“寿终正寝”,她便可扶植姬发上位,彻底掌控周原,甚至……问鼎更高的权柄。

可如今呢?

先是那该死的永宁!

竟然表面假意合作,实则在殷商搅得天翻地覆,把她当年通过种种手段、耗费无数心血才在殷商贵族与贞人集团中埋下的重要暗桩都给毁了!这些人脉、这些眼线,是她窥探商廷动向、关键时刻传递消息甚至施加影响的根本!

新王帝辛震怒,清洗内部,她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

那妖女不仅毁了她的基业,还反咬一口,把祸水彻底引向了周原!

更可恨的是姬发!这个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寄予厚望的儿子!他非但没有在关键时刻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反而越来越倾向于那个优柔寡断、只知道“仁义”“天命”的姬昌!

方才议事,他那沉默而动摇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竟又跟着姬昌去了密室,显然是去密谋那所谓的“缓兵之计”!

“认罪?谢罪?亲赴商营?”

太姒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淬出来的:“老匹夫打得好算盘!他是想借此博取一个‘忍辱负重’的名声,让天下诸侯同情,却将周族勇士的悍勇之气彻底磨灭!更是想借机把发儿带在身边,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祖父、大父是如何向仇敌卑躬屈膝,彻底绝了他复仇的血性,变成一个和他一样瞻前顾后的懦夫!”

她猛地转身,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走向殿宇深处一幅巨大的、绘制着周原及周边山川形势的羊皮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渭水之畔,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正在密室中密谈的几人。

“永宁……天陨……”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与算计的光芒:“……或许……未必不能为吾所用……”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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