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人要走,刘老爷子刘老太太也打算回去,孙女出嫁了,他们留下来和二媳妇和周家人也没什么好聊的。
老俩口也惦记成衣作坊的活儿,他们拿工钱的当然也不敢懈怠。
刘有顺还想留爹娘在家吃了晚饭再回,老俩口却摇头婉拒了。
刘有成见状也准备走,刘家畈这边的几家亲戚代表也趁机一起走,都跟镇上人聊不到一块儿去。
刘有顺常年在镇上本来就回村少,在村子里也没什么人情走动。
今天来喝送嫁酒的还都是几个嫡亲,关系稍远些的亲戚都没来,因为跟他们没有人情往来。
没道理村里亲戚们婚嫁办酒时你不去,今天你家嫁女别人就要来。
人情就是有往有来才叫人情,人家不欠你的就不会来,同样人家没来的往后办酒你更不会去,就算是断掉人情上的往来了。
让刘有顺断掉村里普通亲戚的人情往来的,周氏有大功劳。
刘有顺挽留村里亲戚们同样无果,只好喊刘学赶紧拿糕点回礼、送客。
回去路上,叶青萝还喊了外公外婆一起,不过这次大舅赶着驴车就跟在他们马车后头。
回去路上,刘老爷子才问起叶家往刘有华家里送棉花弹棉被的事儿,他们昨天晚上才听说这事儿却不知原由。
棉花是叶长贵送的,当然是要问叶长贵了。
叶长贵看一眼自家闺女,才小声解释。
“等过了明天再说吧,正好青彦中举,大哥家后天办宴,到时还要娃他大舅送鱼过来的。”
老爷子只是奇怪这事儿,却瞬间注意力就被叶青彦中举、叶家办宴的事儿给转移走了。
说起科举,叶家出了个举人,也是耕读人家了,他们刘家也出了个童生,刘学也争气……
就这样没多久就到了刘家畈,叶青彦直接赶着马车进了村子,将老人送到家门前。
刘老太太下了马车连忙挽留他们到家里喝茶,叶刘氏笑道:“娘,别忙了,我们回家又不远,过两天我再回来串门儿。”
自那天叶青萝说起两家那么近,家里又有驴车其实也就是串门儿那么容易。
叶刘氏就真的在送布料时跟着回过几次娘家,每次都是送点热乎糕点,或是做了红烧肉也送一碗回来。
以前一年见不上几次,现在却发现其实还真是很容易,心态上也轻松了不少。
被她这么一说,刘老太太也不禁笑了,心里没有多想。
刘有成赶的驴车稍后也到了,大家在外头又寒暄了两句,叶家就坐马车回去了。
回到家继续忙针线活儿。
叶青彦上午去了一趟书局还真的有事儿,帮叶青萝挑了两块砚台,送给小许先生和叶正学做贺礼,他自己也选了两支好狼毫笔送了。
至于他自己的贺礼?
叶青萝没买,家里已不缺科举书籍,她给二堂哥裁的衣料也管够了。
晚上,叶青彦带着三兄弟去家旺伯家吃饭,将贺礼送上,叶青萝没去,叶正风还送了两碗热菜过来。
晚饭后,叶青萝带领弟弟们在家搞了个大扫除,这才泡了个热水澡,把衣裳连夜洗了。
第二天早上,三兄弟要去镇上读书临走时还不放心地拉着姐姐,再三确定:顾公子是今天来提亲吧?
叶青萝无奈道:“他今天要不来,咱就不理他了。”
然而这随意一句话,却让三兄弟皆是惊呆了眼,叶青宇急道:“他若失约,咱就骂他一顿再不理他了。”
叶青萝笑道:“好。”
三兄弟心里担忧不安,既怕未来姐夫太快娶走姐姐,又怕未来姐夫真的失约,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的。
还是爹给他们解释,顾公子爹娘从京城来青河县一趟不容易,还要赶在下雪前回京城去,时间上难免仓促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他们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儿,这才愁眉稍展。
姐姐说过,成亲后会住在县城,回家也容易,他们放假去县城看她也不难,这么一想心里又舒缓了些。
一大早家里做了红豆糕和桂花糕两种,叶青萝也做了一点鸡蛋碗糕,不多,用来待客用。
叶长贵送孩子们去塾里后又去了一趟镇西,现买了一些食材还有梨子和瓜子花生回来。
方明辉从家带了一筐桔子和红枣送到叶家,初二贺宴的事儿也由他带回了方家。
叶家没打算大办不让通知柳林镇那边,但舅爷爷家还是要通知的。
大房没有外婆家亲戚走动,一直在走动的就只有方家和陈家了。
而这贺宴却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若初一提亲顺利,就要在贺宴上宣布叶青萝婚事和婚期了。
早上忙完,叶青萝回屋收拾了一下把干活的葛布长袍换下。
换上只穿了一回的那条金丝锦长裙,不过这次搭配的是月白小袄,衣襟上还是绣的粉桃花。
发型和首饰仍和上回在镇上与顾子熙约会一天时一样,这一身少女穿戴既体面端庄又不失俏丽。
而后她拿出针线继续忙,借着一针又一针很解压的缝衣动作,抚平内心的不平静。
上午,叶青彦过来见她在屋里做针线便又走了。
叶青枫过来挑水也朝她屋里看了一眼,又赶紧走了。
今天不确定提亲会来多少人,就按四桌来预备席面。
客有两桌那自家也能有两桌,客有一桌那多的席留到晚上再吃,如今的家底叶家也吃得起。
只不过这些安排没有说到叶青萝面前,是叶长贵和叶长富还有老爷子商量着办的。
村道上不时有人出来朝村口那边张望,很多人都在等,等顾东家来提亲,想看看大户人家提亲是何阵仗。
一直等到辰时将过,许多人都在嘀咕这不会不来了吧?
仙桂村口,小八骑着马进了村,一路熟门熟路直奔叶家而去,附近有人看见顿时激动地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那是顾东家的小厮!小厮来了,主子还远吗?!”
小八来到门前就见到叶青莲牵着叶铭正从东厢出来,便喊了一声:“叶叔!”
他一边下马一边喊人,并没有直接喊叶姑娘,而是喊的叶长贵,毕竟今天提亲是顾家对叶家的事儿,不是顾子熙对叶青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