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敢哦。是陛下不讲理。”
明洛把话题扯到了舒适区。
离开朝政，离开未来，他俩处得多好。
根本不会冷场。
“要不是那一碗药……”李二犹自记得清晰，回想起来仍觉得有滋有味，和她在一块，总有讲不完的话。
孩子聊完了，可以聊关于她的过去。
她的过去探索了一段，可以展望将来的可能性。
最后还有杀手锏。
即他俩共同经历的回忆。
非常之多。
根本回忆不完。
屋里两人窝在热乎乎的榻上，盖着暖和的棉被，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盈的笑声伴着彼此的窃窃私语，透过绵密的窗纸和微黄的烛光落在廊下当值的张阿难耳中，他心神慢慢松懈下来。
还是宋昭仪有能耐。
陛下和她在一块，总能有说有笑。
今夜不知又要说多久的悄悄话。
*
这日翻过去没几日，李二动身前往洛阳，随行的有太子等，妃嫔身份的仅明洛一人。
她没坐马车，而是裹得严严实实骑了马。
印象中，史书上的这次征讨李世民未带宫人，说简单些，就是没带妃嫔女人，是给底下做榜样，也是表明自己的决心。
不是和隋炀帝般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是正儿八经去打仗的，不能整那些花花绿绿。
明洛深刻领会李二的意思，干脆连马车都没坐，漂亮的亮眼的衣裳一件没带，首饰只挑了颜色最素的，金的同样没带。
总之她就当自己是去随军的。
必要时候说不得还要行医。
旌旗猎猎，一抬眸是各色旗帜迎风飘扬，其中最为醒目的自然是李二的大旗，明黄布帛上写着个大大的李，游走着一条狰狞的龙。
自长安去洛阳，这是条明洛都有些熟悉的路。
渡过蒲津后，一路循着大河南岸往东去，两岸山势忽高忽低，路况亦时好时坏。
左右他们队伍庞大，各种工程队不缺，行进速度快不起来，她和李二在比较靠前的部队，和后头的辎重大队慢慢拉开距离。
“明日就到洛阳了。”
李二看起来神采奕奕，常年于朝堂中庙算的帝王，再次投身熟悉的军伍，硬是显了几分年轻。
“嗯，洛阳休整后去定州吗？”定州在石家庄附近，是河北比较靠北的部分，且定州有大总管府，屯兵数万。
“差不多。”
跟着李二一道行军的好处是，明洛根本受不了什么罪，想吃苦都不会有机会。
“不去城里转转？”
李二看明洛从内屋出来，眉目沉静端稳，全然没有之前数次出来巡幸时的活泼好奇。
“可以吗？”
明洛有些犹豫。
她主要不想毁了李二的形象。
作为随军的妃子，她最好老老实实不作妖，不然四处蹦跶闲逛，岂不显得李二不正经？
行军打仗是正事。
“可以。还没到洛阳呢。”
李二没觉得这有什么，他也不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根本一个女人都没带，立人设立得彻底。
“那好，妾就去看看，一个时辰回。”
明洛瞅了眼天色，的确还早。
她没能如约回来。
不过她打发了人回来和李二报备。
碰上熟人了。
洛阳城是她除了长安外真正定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并且有一个关系齐全功能全面的朋友圈。
晚归的明洛带了一身酒气，让李二直接沉了脸，他冷淡道：“你说的一个时辰，这会超了几个？”
“妾知错。”
明洛乖巧站好。
有错好好认。
”你和那些狐朋狗友在吃饭？”李二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遍，心情虽然依旧不美妙但面色和缓多了。
衣裳发饰都是齐全的，腰间系的带子和早上一般，于左侧打了个同心结，角度没变。
这想法一出，李二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瞪大眼睛再看了眼，不免陷入沉思，他什么时候记下了明洛打结的走向角度？
“怎么了？”明洛看李二眼神不善地一直在她腰间徘徊，晕乎乎的感觉清醒了大半，也赶紧看去。
都好端端的。
“没什么。怎么喝这么多？”李二不嫌弃她的酒味儿，毕竟也不算很重，就是他不太适应一个醉醺醺的明洛。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洛给了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以后没得喝了？”
李二默然。
“见一面少一面。年纪大了以后，妾和谁见面都觉得值得珍惜。”不像现代交通四通八达，古代的路那么远，说是山高水长千里迢迢一点不为过。
洛阳和长安看似来往行商民众很多，但如果落在普通百姓头上，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裘三这些年也就来过六次长安。
不用提其他那些女子。
“说得这么伤感？”李二主动给她倒了杯茶。
明洛小心接过，咧着嘴笑：“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谢什么？“
李二很喜欢她这一刻的生动。
一出宫，她通身的鲜活气息回来了些，眉眼弯弯，笑意盎然，没有月夜里的那种隐晦疏离感。
“陛下到时不用多管妾，妾能顾好自己，咱们就和从前一样，陛下好好运筹帷幄，妾尽好本分。“
明洛信誓旦旦。
她曾经的本分是救死扶伤管好医务。
现如今，她需要安排好李二的饮食起居。
要紧程度上来论，后者不比前者轻松。
“你随在朕左右就是。”
李二比谁都懂得战场瞬息万变，刀枪无眼的事实，哪怕处于后方，也要提防各种意外背刺。
“嗯，不然妾能去哪儿？”
明洛抱着李二的胳膊撒娇，“反正咱俩一起去一起回。”可怜她的李余，她已经约定好了，每隔几日就写信。
“嗯。”
李二很喜欢咱俩这词。
此番光景明洛以为会是行军路上最后的温馨，结果她和李二的亲密程度远甚在宫中。
为了精简一些不必要的冗余，不要显得御驾兴师动众，李二这次带的内侍宫人不过十人左右。
说真的，这个人数要想维持之前在宫里的生活水平，几乎是天方夜谭，明洛这边则是三人，辛子芳草都在。
她这边一共四人，李二处共计十一人，一共十五人基本保持了一致的步调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