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官道之上,乌云四蹄翻飞,却始终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
姜浩勒着缰绳,目光不时瞥向身后。
不多时,一道紫色身影便如疾风般追了上来,正是策马疾驰的吕清漪。
“师弟,你没事吧?”
吕清漪催马上前,紫风与乌云并肩而行。
她上下打量着姜浩,见他气息平稳,衣衫虽有些凌乱却并无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无碍,不过是遇到个佛门的怪人,切磋了几招。”
姜浩轻笑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师姐你那边如何?陆绍那老东西没纠缠你吧?”
“哼,他想拦我,还嫩了点。”
吕清漪凤眸微扬,带着几分傲然。
“我使出【神鬼七杀箭】第一式,已然将他重创,料想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找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随即不再多言,催动坐骑,朝着不远处的城北大营疾驰而去。
城北大营依山而建,占据着一处险要的山坳,背倚青山,前临开阔平原,进可攻退可守。
远远望去,连绵的营寨如同蛰伏的巨兽,黑色的寨墙高耸入云,由夯土混合着青石砌成,上面布满了箭孔与了望口,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营占地极为辽阔,足以容纳二十余万大军(正军、辅兵和民夫),可此刻望去,却颇显空旷。
毕竟不久之前,大营中六万精锐被调往天狼关支援,余下的兵力虽依旧不少,却也衬得营寨空荡了许多。
寨墙之外,挖有三道丈宽的壕沟,沟内插满了锋利的鹿角拒马,沟旁还布有绊马索与陷马坑,防御工事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寨门高达三丈,由精铁打造,上刻 “镇北飞熊” 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这支军队的赫赫威名。
此刻,寨门处的守卫皆是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卒,手持长矛,腰挎长刀,眼神锐利如鹰,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进出人员的身份。
营内,一队队巡逻的甲兵步伐整齐,铠甲铿锵作响,每一次踏步都如同惊雷落地,透着一股铁血军威。
穿过寨门,便能看到营内的景象。
一座座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纵横交错的道路干净整洁,路边插着各色旗帜,迎风招展。
不远处的练兵场上,数千名将士正在轮换操练。
喊杀声震天动地,长枪挥舞如林,刀光闪烁如电,汗水浸透了他们的铠甲,却依旧一丝不苟,尽显精锐之姿。
偶尔有传令兵骑着快马疾驰而过,马蹄声急促,卷起阵阵尘土,更添几分军营的紧张氛围。
整个大营内,处处透着威严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姜浩与吕清漪刚入营门,便有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副将迎了上来。
此人面容刚毅,身材魁梧,正是吕泰亲自派来接应的亲卫副将。
“末将见过清漪小姐,见过姜先生!”
副将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大帅已在主帅大帐等候二位,请随末将来。”
吕清漪微微颔首:“有劳副将了。”
三人一路前行,穿过层层营帐,直奔位于大营中央的主帅大帐。
主帅大帐远比寻常营帐要宽敞气派,帐外立着两排手持斧钺的亲卫,个个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皆是军中精锐。
帐前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帅旗,上绣 “吕” 字,迎风猎猎作响。
副将掀开帐帘,躬身道:“大帅,清漪小姐与姜先生到了。”
“让他们进来。”
帐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正是吕泰。
姜浩与吕清漪迈步走入大帐,只见帐内布置简洁却不失威严。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案几,上面铺着凉州的舆图,案几后坐着一名身着轻甲的老者,正是吕泰。
他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怒自威。
“孙女见过爷爷!” 吕清漪上前见礼。
姜浩也拱手行礼:“晚辈姜浩,见过吕帅。”
吕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沉声道:“路上的事情,我已听闻一二。
说说吧,楚天阔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吕清漪与姜浩对视一眼,随即将驿站遇袭、高光与陆绍出手拦截、梵尘拦路挑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吕泰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待两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眼神愈发深邃:“楚天阔仗着福王的势力,在凉州城作威作福久了,当真以为我吕家好欺负?
高家与福王眉来眼去,怕是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至于金蝉寺…… 哼,佛门之人,向来喜欢插手俗事,倒是越来越不本分了。”
他沉吟片刻,拿起案几上的三支令箭,分别写下命令,交给身旁的亲卫:“立刻将这三道命令发出去!”
亲卫接过令箭,领命而去。
吕泰这才看向姜浩与吕清漪,解释道:“第一道令箭,传往城中吕府。
告知府中众人今日之事,约束家中子弟,严守门户,近期不得轻易外出,以免遭人暗算。”
“第二道令箭,传往州牧府。
陆绍与高光皆是凉州卫的人,他们公然出手拦截我吕家之人,郭慎怀身为凉州牧,难辞其咎。
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也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手下。”
姜浩与吕清漪连连点头,心中了然。
吕泰这是要借州牧府的手,敲打一下高家和福王,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吕泰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浩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至于第三道令箭,传往城南大营,给副帅郑展鸿。
你们或许不知道,郑展鸿那老家伙,出身可不简单。
他幼年时先天不足,被家人送入金蝉寺,拜在主持门下,得授佛门真传,直到成年之后才还俗归家,投身军旅,一路征战至今,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按金蝉寺的辈分,梵尘那个小辈,还要叫老郑一声师叔祖!”
姜浩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
原来如此,镇北军副帅郑展鸿,竟然与金蝉寺有着这般深厚的渊源!
吕泰看着姜浩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给郑展鸿传信,一是告知他今日之事,二是敲打他一番。
佛门之人想动我吕家看中的人,也要问问老夫同不同意!
姜小子,你放心,有我吕家庇佑,金蝉寺那边不敢轻易动你。
不过,你日后也要离郑家和那个小和尚远点,佛门水深得很,卷入其中,对你没有好处。”
“晚辈明白!”
姜浩连忙拱手道谢,心中感激不已。
吕泰这番安排,无疑是为他扫清了不少潜在的麻烦。
吕清漪也点了点头,她深知佛门的复杂,爷爷的提醒绝非多余。
交代完这些,吕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姜浩:“姜小子,你精通战阵之道,又身怀不俗的实力,留在府中太过屈才。
如今你已决定加入飞熊军,我便给你安排个职位。”
他拿起一支令箭,沉声道:“任命姜浩为飞熊军右厢军骑兵都折冲都尉,领飞熊军精锐骑兵八百人!”
依大武朝军制,折冲都尉和果毅都尉可领八百到一千二百兵员,实力要求五品修为。
其麾下设四名校尉,皆为六品修为,各领两百人。
每名校尉下辖两名旅帅,七品修为,各领一百人。
每名旅帅下辖两名队正,八品修为,各领五十人。
每名队正下辖五名火长,九品修为,各领十人。
至于麾下正兵,皆是气血筑基阶段至少六段以上的武卒!
而飞熊军则堪称大武王朝顶尖军队,足以位列所有军队序列中的前十!
姜浩心中大喜,都尉一职,在军中已是不低的职位,更何况还统领八百精锐骑兵。
这八百人,堪称精锐中的精锐,战力远超寻常军队。
更让他心中温暖的是,吕泰补充道:“你麾下的四名校尉,其中两人乃是我吕家旁系子弟,一人名叫吕宁,一人名叫吕唐,皆是忠心耿耿之辈。
有他们帮你,你在军中也能更快站稳脚跟。”
姜浩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吕泰在为他铺路,特意安排自己人在他麾下,帮他掌控这支军队。
他心中感激,朝着吕泰深深一揖:“多谢吕帅厚爱!晚辈定不负所托,将这支队伍带成一支锐旅!”
吕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帐外喊道:“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帐内,躬身听令。
“带姜都尉前往飞熊军营盘报到!”
“末将领命!”
姜浩再次向吕泰与吕清漪行礼,随后跟着传令兵,大步走出了主帅大帐。
他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加入飞熊军,统领八百精锐,这是他在凉州军方立足的第一步,也是他实现自己目标的重要一步。
主帅大帐内,随着姜浩的离去,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吕泰与吕清漪二人。
吕泰看着帐外姜浩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清漪,你觉得,姜浩这小子,能扛起吕家未来的大旗吗?”
吕清漪看着爷爷的神色,沉吟片刻,轻声道:“祖父,姜浩他…… 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