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孟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恢复清明，问出了关键，
“您说‘镇墟塔’是寻找归墟道尊道场的钥匙，其中封印的‘烙印’与‘传承’是用于对抗未来‘大敌’。
那么，这‘镇墟塔’本身，是否就是归墟道塔九大分体之一的‘镇墟’本体？
它现在具体是何状态？开启它，又需要什么条件，会有什么危险？”
吞天老祖对孟轩这么快能抓住重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缓缓道：“‘镇墟塔’就在这云墟殿的正下方，地脉最核心之处。
但它并非完整的塔体，而是一道高约三丈、通体由混沌石与归墟神铁铸就的塔形烙印，可以说是‘镇墟塔’的本源核心与坐标载体。
其中封印的，正是道尊留下的那道意志烙印、部分传承信息，以及最重要的——道场坐标。”
“至于开启条件，”吞天老祖看向孟轩，
“首先，需身怀归墟道塔，且道塔品阶足以引动‘镇墟’烙印共鸣。这一点，你已满足。其次，需要足够的归墟之力作为‘钥匙’，打开封印。这股力量，可以是你自身的归墟仙力，也可以是外界的归墟属性能量，但要求极高，且需要精准控制。以你目前玄仙境的修为，即使有道塔辅助，也很难提供足够的力量。”
“那……”孟轩眉头微皱。
“别急，”吞天老祖微微一笑，
“这就是第三点，也是我云墟雀族守候于此的另一重意义。我族世代居住于此，对此地的地脉、能量、以及‘镇墟’烙印外泄的丝丝归墟气息极为熟悉。我们可以布下‘聚墟大阵’，将这地脉深处积累了数千万年的、混杂了‘镇墟’气息的精纯混沌能量，引导、提纯，为你提供开启封印所需的能量。当然，这需要我族五位太乙长老联手，耗费不小代价，并以我的力量为主进行调控。”
“代价是？”孟轩敏锐地问。
“损耗我们的本源，加速我的衰老。”
吞天老祖直言不讳，
“尤其是我，本就寿元无多，强行主导此阵，可能会让我的大限提前数万年到来。不过，这本就是我的使命，也是为了我族的未来。”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孟轩心中一震，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位活了近五千万年的古老存在，为了完成使命，为了族群的未来，竟甘愿付出如此代价。
“至于危险，”吞天老祖神色严肃起来，
“主要有三点。第一，‘镇墟’烙印本身蕴含的‘镇封’与‘寂灭’之力极强，开启过程中，若控制不当，这股力量可能会反噬，轻则重创，重则魂飞魄散。第二，道尊留下的烙印与传承信息，层次太高，以你目前的神魂强度与道境领悟，强行接收，可能会导致神魂崩溃，或是被其中的大道真意冲垮自身道基。第三，也是最大的未知危险——坐标开启的瞬间，可能会引发某种空间或因果层面的波动，有一定几率被道尊当年留下的某些‘禁制’或者……潜在的‘敌人’所感知。”
孟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这三点危险，每一点都足以致命。
尤其是第三点，那潜在的“敌人”，能被鸿蒙道尊和归墟道尊都视为“大敌”的存在，其实力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吞天老祖话锋一转，“既然道尊预言你是‘有缘人’，想必自有考量。我观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更有道塔护体，成功几率不小。况且，我族会倾尽全力为你护法，抵御大部分外部危险。至于神魂与道境的冲击……” 他看向朱雀，“朱雀小丫头，你炼化祖巢核心后，神魂与涅盘真意都大有精进，或许可以分心，以你的皇道圣威与涅盘之火，护住他的部分心神，减轻冲击。”
朱雀闻言，郑重点头：“义不容辞。” 她与孟轩命运相连，早已是同一阵营。
“那么，前辈，”孟轩将话题引回最初，“关于贵族的选择……”
吞天老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门，看到外面那些肃立的族人。他缓缓道：
“我族的选择，并非由我一人独断。这关系到全族数万子民的未来。我已将道尊预言与你们的情况，告知了五位长老与部分核心族人。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
“大长老吞云，性格沉稳，顾全大局，他认为我族守候使命完成，当重返诸天，寻一处安稳之地休养生息，避开未来可能的纷争。毕竟，我族已为守护付出了数千万年的光阴，不应再轻易卷入新的危险。”**
“二长老追风，性如风雷，锐意进取。他认为，道尊预言非虚，未来必有大变。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追随有缘人（你），搏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他看好你的潜力，也相信道尊的安排。”**
“三长老裂空，心思缜密，精于算计。他倾向于观望。建议先助你开启‘镇墟’烙印，看看能获得何种机缘与信息，再做决定。同时，也可借此观察你的心性、能力与气运。”
“四长老罡煞，性格火爆，崇尚力量。他对追随你这个玄仙小修颇有微词，认为实力才是根本。但他对道尊的命令绝对服从，若我最终决定，他也不会反对。”**
“五长老云翼，最为年轻（相对而言），心思活络。他认为两条路并不冲突。可以让部分族人（特别是年轻一代和愿意冒险者）追随你，作为一种‘投资’和‘历练’，而大部分族人则可以先行撤离，寻找新的家园。这样既遵从了道尊的意愿，也分散了风险。”
吞天老祖将五位长老的态度娓娓道来，显示出云墟雀族内部对未来的不同思考和分歧。
这很正常，一个传承了数千万年的古老族群，在面对关乎全族命运的重大抉择时，必然会有不同的声音。
“那么，前辈您呢？”孟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作为云墟雀族的最强者和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吞天老祖的态度，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吞天老祖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着这片他守护了无数年的土地，感受着族人们的气息，也感受着自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流逝的生命力。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星辰般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与疲惫。
“我老了。”他轻轻叹息，
“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我族的使命，是道尊所赐，我族今日的安宁，也源于道尊的庇护。知恩图报，是我族立身之本。道尊既有安排，我自当遵从。”
“然而，作为一族之长，我更需要对全族的未来负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孟轩，
“孟轩小友，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个人，倾向于道尊的第二个选择——追随于你。不仅是为了报恩，履行使命，更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能够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中，带领我族走向新高度的可能性。”
“你修为虽低，但心性坚韧，胆识过人，更重要的是，你身怀大气运与大秘密（归墟道塔）。能在玄仙境，就引动‘镇墟’烙印，能得到朱雀圣尊的认可与追随，能在五大势力与钱坤的夹缝中周旋，甚至重创对手，这些，都不是偶然。”
“但是，”吞天老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压力，
“我的选择，并不代表全族的选择。即使我以老祖的身份强行下令，也难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尤其是在这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择面前。”
“所以，我需要你，向我，也向我的族人们，证明一些东西。”
吞天老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孟轩身上，“证明你有足够的潜力与担当，值得我族将未来押注在你身上。证明道尊的预言，并非虚无缥缈。”
“如何证明？”孟轩沉声问道，心中已然明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得到云墟雀族这支强大力量的认可甚至追随，他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
“很简单，”吞天老祖一字一句道，
“成功开启‘镇墟’烙印，并在其中的考验下，活着出来，并有所收获。”
“这不仅是获取道尊遗留的必经之路，也是对你心性、悟性、气运、以及能否承载归墟大道的一次最直接的考验。”
“若你成功，不仅能得到道尊的传承与坐标，更能向我族所有人证明，你就是道尊预言中的那个‘有缘人’，是值得追随的未来之主。届时，不仅是我，五位长老中的大多数，乃至全族上下，都将对你心悦诚服，追随于你，共谋大业。”
“若你失败……”吞天老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意思很明确。失败，轻则重伤，道途断绝；重则身死道消，一切成空。而云墟雀族，或许会选择第一条路，悄然离去，不再干涉外界纷争。
压力，如山岳般压在孟轩肩头。
这不仅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关乎他个人道途、关乎朱雀恢复、关乎父母线索、甚至可能关乎未来应对所谓“大敌”的关键抉择！
同时也是获得云墟雀族这支强大助力的唯一机会！
孟轩沉默了。大殿内，落针可闻。
朱雀担忧地看着他，却没有开口。她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孟轩自己来做。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孟轩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迷茫，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坚定与无畏的锐利。
“前辈，何时可以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吞天老祖看着孟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对真相的追寻，以及对未来的担当。
他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愧是道尊选中的人！有胆魄，有担当！”
“开启‘聚墟大阵’，准备仪式，需要三日时间。” 吞天老祖道，
“这三日，你与朱雀，就在这殿中静心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会让人送来我族珍藏的养神丹、固元仙液，助你们恢复。肖小友与那两位护道者，也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三日后，月圆之夜，地脉阴气最盛、‘镇墟’气息最为活跃之时，便是开启之刻！”
“这三日，也是给外面那几位人族强者，最后的时间。” 吞天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们若识趣退去，便也罢了。若还想染指我族守护之物，或对你不利……我云墟雀族沉寂太久，也是时候让外界知道，这寂灭古墟，究竟是谁说了算了！”
一股睥睨天下、霸绝苍穹的恐怖气息，自这位垂垂老矣的老祖身上一闪而逝，虽然很快收敛，却让孟轩和朱雀都感到了一阵心悸。这就是接近太乙巅峰强者的威势！
“多谢前辈！”孟轩与朱雀齐声道谢。
吞天老祖摆了摆手，身形似乎更加佝偻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疲惫：
“去吧，到偏殿休息。三日后，一切自见分晓。”
孟轩与朱雀再次行礼，退出了主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位孤独而伟大的守护者，留在了空旷的大殿之中。
偏殿内，肖歌已服下雀族送来的灵丹，气息平稳了许多，正在闭目调息。
老金老木守在殿内，见孟轩二人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孟轩将主殿内的谈话，简要告知了三人。
肖歌听得目瞪口呆，老金老木亦是面色凝重。
“孟兄，这……太刺激了！”肖歌舔了舔嘴唇，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兴奋，
“放心，小爷我用这条命配着你，到时候一定挺你！”
“三日时间，足够你恢复一些，也能让朱雀前辈进一步炼化祖血。”老木沉声道。
“外界那五大势力，还有白无忧，不得不防。”老金提醒。
孟轩点头：“吞天老祖既然敢放我们进来，必有应对之策。我们先抓紧时间恢复，准备迎接三日后的考验。”
他盘膝坐下，取出雀族送来的养神丹与固元仙液。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的药力，滋养着他的神魂与经脉。
仙液更是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一丝奇异的生机，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
朱雀也在一旁静坐，周身赤金火焰缭绕，与体内的真凰祖血、本命翎羽进一步融合，气息愈发凝练、强大，实力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至大罗境的迹象。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调息中，悄然流逝。
地脉深渊之外，五大势力与白无忧，仍在暗中窥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