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问道山内却并未沉寂。各座看台灵光闪烁，宛如点缀在巨大环形山壁上的明珠，与夜空中真正的星辰交相辉映。
中央那巨大的白玉戏台，在朦胧灵光映照下，更显空旷神秘，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明日的喧嚣。
肖家玉台内，众人已初步安顿。肖清雅将静室分配妥当，瑶光瑶霜姐妹被安排在相邻且较为僻静的两间。
肖歌作为领头人，占据了视野最佳、便于观察全局的主静室。
“七哥，我们出去逛逛吧？听说山腰有夜市，可热闹了！”
肖雨按捺不住兴奋，拉着肖歌的袖子央求道。他第一次见识如此宏大场面，早已心痒难耐。
肖歌揉了揉眉心，正要拒绝，却见肖清雅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动。
肖云峰和肖文轩虽然没说话，但年轻的面孔上也写满了好奇。毕竟都是年轻人，对这传说中的盛会充满探索欲。
“也好。”肖歌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一味将人拘在玉台也不是办法，出去走走，熟悉环境，探听消息，也是必要的。
“但切记，不可单独行动，不可惹是生非，多看少说。清雅姐，云峰，文轩，你们也一起。小雨，跟紧我。”
瑶光本欲留在静室打坐，但瑶霜也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对外面的“夜市”充满向往。
肖歌见状，便道：“瑶光姑娘，瑶霜，不如一同走走？问道山内禁绝私斗，有四位花尊坐镇，安全当可无虞。出去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此行。”
瑶光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孟轩让她们出来“见识”的初衷，便轻轻点了点头：“有劳肖公子。”
一行八人，离开肖家玉台，顺着山道向下行去。问道山内部空间经过扩展，山道宽阔平整，两旁灵植遍布，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更有灵泉飞瀑点缀其间，景色美不胜收。
沿途可见许多年轻修士，或三五成群，或独自漫步，皆气息不凡，显然都是来自各方的青年才俊。
山腰处，果然有一片极为开阔的平缓地带，被巧妙地开辟成了夜市。这里并非凡俗集市，没有叫卖喧嚣，而更像一个大型的、自发形成的露天交流场所。
无数夜明珠、灵光石悬浮空中，将此地映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有修士随意铺开一张兽皮或布帛，摆上自己用不上、却又颇为珍奇的物品，静待有缘人交换或购买；也有修士直接以神念在半空勾勒出物品虚影与需求信息；更有甚者，当场演示一些小法术、小神通，或交流修行心得，引来围观。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矿石、法器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以及年轻修士们兴奋的议论声。来自不同星域、不同种族的修士混杂一处，服饰各异，语言不同，却都带着对修行、对宝物的热切目光。
“哇！姐姐快看，那个会发光的小兽好可爱！”
瑶霜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那里有一只通体雪白、额生独角、正抱着一块灵石啃得欢快的小兽，身上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那是‘月灵貂’，一种罕见的寻宝灵兽，对月华之力和天材地宝气息极为敏感。” 肖歌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心中却暗道，这夜市果然藏龙卧虎，连这等灵兽都能拿出来交易。
瑶光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所见的交易多是族人之间的以物易物，或是孟轩、南宫飘雪他们拿出的高阶宝物，何曾见过如此自由、庞杂、充满烟火气的修士集市？
许多她只在典籍上见过描述的灵材、矿石，此刻就摆在眼前，让她颇感新奇。
肖清雅、肖云峰、肖文轩也各自散开，在感兴趣的摊位前流连。
肖歌则带着瑶霜，一边随意看着，一边分神留意四周动向，尤其是其他几家顶尖势力子弟的踪迹。
很快，他便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在一处专门交易火属性灵材的区域，几名身着离火神教袍服的青年正围着一个摊位，与摊主讨价还价。
为首那赤发青年，眉心火焰印记鲜红，气息灼热逼人，正是离火神教此次的领队人物之一。
他似乎感应到肖歌的目光，转头望来，眼神桀骜，上下打量了肖歌一番，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即又转回头去，并未过多表示。
稍远处，真龙世家和天凤古族的几位年轻传人也结伴而行，他们气质出众，龙行虎步或凤仪天成，引来不少注目。
真龙世家一名身材魁梧、额生淡金龙鳞的青年，正与天凤古族一位眉心有火焰印记、容颜绝美的女子交谈，两人似乎颇为熟稔。
肖歌还瞥见神衍宗的圣子圣女，两人并未在摊位前停留，而是在一处相对僻静的溪流边并肩而立，似在观赏夜景，又似在以神念传音交流着什么，周身隐有玄奥阵纹明灭。
归墟殿和混元殿的人则不见踪影，可能还在自家玉台，或者去了更隐秘的地方。
“咦？肖兄，别来无恙？”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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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歌转头，只见白无忧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背负古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白云剑宗服饰、气质凌厉的年轻弟子。
“白兄。”肖歌拱手还礼，心中警惕不减。
白云剑宗位列第十席，本就蹊跷，白无忧此刻主动接近，不知是何意图。“没想到能在此地重逢，白云剑宗位列前十，恭喜了。”
“肖兄客气了，些许虚名，不足挂齿。”白无忧摆摆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肖歌身后的瑶光和瑶霜，尤其在瑶光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随即恢复正常，笑道：“这两位姑娘是？”
“哦，是我两位世交之女，瑶光，瑶霜。这位是白云剑宗的白无忧，白兄。”
肖歌简单介绍，并未多说。
瑶光微微颔首，瑶霜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度不凡的白衣剑客。
“瑶光姑娘，瑶霜姑娘。”
白无忧客气地打了招呼，随即对肖歌道：
“肖兄，这夜市虽热闹，却也鱼龙混杂。前方有处‘听潮轩’，是卉逸仙地所设的清静茶舍，不若移步一叙？正好，在下对肖兄这位世交之女，也有些……好奇。”
最后几个字，白无忧说得极轻，只有肖歌能勉强听清。肖歌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
“白兄相邀，敢不从命？只是我这弟妹年幼贪玩，还需看顾。不若改日再与白兄品茗论道？”
白无忧笑了笑，也不强求，意味深长地看了瑶光一眼，道：
“也好。来日方长。肖兄，这问道山内风云际会，还望多加小心。尤其是……有些人，似乎对肖兄，或者说，对肖兄身边的人，颇为关注。”
他意有所指地朝着归墟殿和混元殿玉台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肖歌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带笑：“多谢白兄提醒，肖某省得。”
白无忧不再多言，拱手告辞，带着两名同门飘然远去，很快没入人群。
“七哥，这个白无忧，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他刚才看瑶光姐姐的眼神有点奇怪。”
肖雨凑过来，小声道。
肖歌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回答，心中却翻腾起来。
白无忧显然察觉到了瑶光身上的特殊之处！虽然他可能并不知道瑶光的真实身份和与孟轩的关系，但那份敏锐的感知，已经让肖歌警惕。
而且，他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暗示归墟殿和混元殿在注意自己这边。
“看来，这问道山，还真是个是非之地。”
肖歌暗自叹息。他看了一眼身旁对刚才暗流涌动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好奇打量着一个售卖灵种摊位的瑶光，又看了看兴致勃勃指着远处一个表演幻术的修士的瑶霜，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更重了。
“走吧，前面好像有卖璇光城特产的灵果糕，我们去尝尝。”
肖歌压下心中思绪，笑着对瑶霜道，试图冲淡一些紧张气氛。
然而，他清楚，平静的夜色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明日开始的“天地戏台”，恐怕不仅仅是一场场精彩的故事演绎，更将是各方势力、各种心思交织碰撞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