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肖家老祖肖忘川、家主肖全筠抵达,并确认家族宝库中“恰好”有救治肖歌所需的万年续魂草,肖家上下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全力救治肖歌、应对后续风波时——
一股沉重、蛮横、充满暴戾气息的威压,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骤然笼罩了整个肖家璇光城驻地。
不,不仅仅是威压,更是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只见远空之中,数十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踏空而来,为首几人,更是气焰滔天,周身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发出无声的咆哮。他们并未驾驭华丽的飞舟,而是直接以肉身横渡虚空,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微微震颤,显示出毫不掩饰的强势与敌意。
人数虽不算极多,但质量极高!为首三人,赫然都是太乙境的修为!
左侧一人,身穿暗金色龙鳞战甲,面容冷硬,双目呈淡金色竖瞳,正是真龙世家当代家主——龙傲天,太乙八品修为,气息霸道绝伦,杀子之仇(龙战野)让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右侧一人,身形瘦高,披着绣有蟠龙纹的墨绿长袍,面容阴鸷,目光如毒蛇,乃是真龙世家执法大长老——龙千绝,太乙七品修为,以手段酷烈、心机深沉着称。
而居中一人,则最为引人注目。
他身形比龙傲天还要魁梧半分,**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老龙盘绕,面容粗犷,额头上赫然生着六只弯曲、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短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远古凶兽复苏的恐怖感觉,磅礴的气血之力与蛮荒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哀鸣。
此人正是真龙世家真正的擎天之柱,老祖——龙霸!其修为,赫然已达太乙九品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触及道祖门槛,威势之盛,比之肖家家主肖全筠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在他们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气息强悍的龙家精锐,最低也是天仙境后期,其中更有数位金仙巅峰的长老。
这般阵容,浩浩荡荡,径直朝着肖家驻地压来,显然是来者不善,准备以绝对的实力进行威逼,甚至不惜动手!
“肖家!交出杀害我族天骄龙战野的凶手肖歌!还有那两个妖女!否则,今日踏平你肖家驻地!”
龙傲天充满杀意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天”字第九区上空,瞬间吸引了问道山内无数道目光的关注。
各方势力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震惊、玩味、凝重、兴奋等种种情绪。谁也没想到,真龙世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竟然直接大军压境,堵在了肖家门口!
肖家驻地内,警钟长鸣,所有阵法瞬间全开,流光溢彩。肖家子弟纷纷飞上空中,结成战阵,严阵以待,但面对真龙世家这般恐怖的阵容,不少年轻子弟脸色发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哼!好大的口气!”
一声冷哼,带着无上威严,从肖家驻地深处传出。紧接着,两股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稳稳抵住了龙家大军带来的压迫感。
肖家老祖肖忘川,依旧是那身灰布麻衣,佝偻着身子,与家主肖全筠并肩出现在驻地大阵之外,直面真龙世家众人。在他们身后,肖永浩、肖书延等核心高层也纷纷现身,个个面色凝重,法力暗涌。
“龙家主,龙长老,还有这位……” 肖忘川浑浊的目光扫过龙傲天、龙千绝,最后停留在那位额生六角的魁梧老者——龙霸身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淡,
“……龙霸道友。小辈间的生死台比斗,胜负各安天命,生死自负。此乃问道山万古不易之规矩。令郎学艺不精,身死道消,固然令人惋惜,但以此为由,兴师问罪,甚至扬言踏平我肖家驻地,是真当我肖家无人,还是你龙家,已经不把卉逸仙地、不把‘天地戏台’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肖忘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话语中蕴含的道韵,竟隐隐将龙霸那蛮横的威压抵消了大半。这就是道祖境强者,哪怕只是初期,对大道法则的领悟和运用,也远非太乙境可比。
龙霸那双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竖瞳,死死盯住肖忘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
“嘿嘿……肖忘川,少拿规矩压人!生死台规矩?那肖歌动用禁忌之弓,已超出正常比斗范畴!此乃蓄意谋杀!更何况……” 他眼中凶光一闪,“我孙儿战野,身负真龙血脉,乃是我龙家未来的希望!他之死,必须要用肖歌的命,用你肖家的血来祭奠!还有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定是她们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战野,或是与肖歌串通一气,也必须交出!”
他这话已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但配合着他那太乙九品巅峰的恐怖修为和蛮横气势,却让人不敢轻视。
肖全筠踏前一步,紫袍无风自动,周身隐有雷光闪烁,厉声道:
“龙霸!休要信口雌黄!‘破界金蟾弓’乃是我肖家先祖所传宝物,何来禁忌之说?倒是你龙家,管教不严,任由子弟在外横行霸道,强掳他人,这才惹下杀身之祸!想要我肖家子弟的命?先问问我肖全筠答不答应!”
“还有,你口口声声真龙血脉,” 肖全筠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龙霸额头的六只角,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人不知,我肖家先祖却与你龙家老祖有过交集。若老夫没记错,你龙家老祖,当年不过是六角寒潭里一条侥幸得了滴真龙遗泽的六角蛟吧?靠着那滴精血,再辅以各种秘法,才勉强化出几分龙形,就敢自称真龙后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仅周围窥探的神念一阵剧烈波动,连真龙世家阵营中,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那些年轻子弟,显然对此等隐秘并不完全知晓。龙傲天和龙千绝也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更盛。
而龙霸,这位真龙世家老祖,在被当面揭穿祖上跟脚后,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发出一阵更加低沉、更加危险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暴虐与残忍。
“嘿嘿……肖全筠,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龙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不错,我族先祖确是得真龙遗泽,方有今日。但那又如何?这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龙家如今血脉昌盛,势力庞大,说我们是真龙,我们就是真龙!倒是你肖家,今日过后,还能不能存在于世,都未可知!”
他猛地踏前一步,太乙九品巅峰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气血冲天,隐隐在其身后形成一条狰狞凶恶、头生六角、身躯略显臃肿、与传说中真龙神骏形象相去甚远的蛟龙虚影!那虚影仰天无声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凶厉之气!
“肖忘川!今日,要么交出肖歌和那两个妖女,由我龙家处置!要么,就休怪我龙霸不讲情面,领教一下你这位新晋道祖,究竟有几分斤两!”
**裸的威胁!甚至挑战道祖的肖忘川!显然,龙战野之死,触及了龙家的逆鳞,也彻底点燃了龙霸这位以凶悍霸道着称的老祖的怒火。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就是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肖家,为龙战野报仇,同时震慑宵小,维护龙家所谓的“真龙”威严!
肖忘川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分,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虚幻莫测,无形的道韵开始弥漫。
他虽然只是道祖初期,但境界的压制是实实在在的。
“龙霸,你既执意要战,那老夫便陪你过过手。”
就在两位足以影响一方的巨擘气势对撞,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诸位,还请息怒。”
一个清冷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道韵的女声,如同春风拂过冰原,悄然响起,瞬间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肖家与龙家阵营中间的空地上。正是寄春花尊。
她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俗的模样,仿佛不沾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龙霸和肖忘川。
“龙霸道友,肖道友,问道山内,禁止私斗,问道山外十万里禁止大规模冲突。此乃仙尊定下的铁律,莫非两位忘了?”
寄春花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两位道友有恩怨需了结,可向仙尊申请,于‘问道台’上解决。在此聚众威逼,已是不该。若要动手,休怪本座执行尊规了。”
她的出现,让龙霸狂暴的气势微微一滞。
寄春花尊虽也是太乙境,但她代表的是卉逸仙地,是此地的主人之一,更是“天地戏台”盛会的主持者之一。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龙霸盯着寄春花尊,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权衡。肖家有一位道祖,现在寄春花尊又明显偏向肖家,至少是在维护规矩,强行动手,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会彻底得罪卉逸仙地。
肖忘川也收敛了气息,对寄春花尊微微颔首:
“花尊所言极是。老夫并无意在此生事,只是龙家欺人太甚,不得不应对。”
寄春花尊看向龙霸:
“龙道友,令孙之事,本座也深感遗憾。但规矩不可废。肖歌如今重伤垂死,正在本座庇护之所疗伤,能否活过今日尚是未知之数。不若暂且罢手,待盛会之后,两家再行商议解决之道,如何?此刻妄动干戈,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既点明肖歌可能自己就死了(暗示龙家不必急于一时),又强调规矩和卉逸仙地的态度,让龙霸不得不慎重。
龙霸脸色变幻不定,他身后的龙傲天更是急声道:“老祖!不能就这么算了!战野他……”
“闭嘴!”龙霸低喝一声,打断了龙傲天。他死死盯着寄春花尊,又看了看气息渊深如海的肖忘川,以及严阵以待的肖家众人。
良久,他重重哼了一声,如同闷雷炸响。
“好!今日就给花尊一个面子,也给这‘天地戏台’盛会一个面子!”
龙霸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但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肖歌的命,我龙家要定了!还有那两个妖女,也必须交出来!否则,盛会之后,就是我龙家与肖家全面开战之时!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肖家众人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肖忘川一下,然后大手一挥,带着满腔怒火与不甘的真龙世家众人,化作一道道流光,退回了他们自己的驻地。
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敌意,却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