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远思索之下,让人喊云珩到书房。
**问:“郭兄做不了自己孙子的主?”
“自小遗落在外,到底多年不在身边教导,如今刚找回时日尚浅,与我不亲。”郭远道:“若是硬做他的主,惹他不满,我这个孙子岂不是白找回了?为了郑兄,伤了我与他的祖孙情,郑兄你说,我划不划得来?”
“我都说了,只要你帮我保住我长孙的官职,条件你开。”**道。
郭远还是摇头,“问问我这孙子吧!”
**没想到他都这样说了,郭远还是不吐口,他只能点头,“好吧,没想到郭兄倒是宠惯这个刚被找回来的孙子。”
“没办法,我这孙子过于出色,他本不想归家,还是我硬求着他回来的。”郭远也不怕**笑话,“郑兄最懂,咱们大家族里子弟虽多,但有出息到出类拔萃的,却是不多,尤其是有才华有能力的子孙,更是凤毛麟角,若是你家的长孙郑瑾,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废物一个,你也不会悉心栽培多年,为了他不惜你这张老脸,登门求上我,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我这孙子有前途,我自然要多宠惯几分。”
**无话可说。
云珩很快到了书房,见到**,瞬间猜到了祖父要他来书房的目的,他缓缓见礼,“郑中书。”
“云御史。”**看着云珩,承认郭远的话,大家族里子弟多,出类拔萃的却少,郭家有个郭毓,又找回来一个云珩,他深觉郭远有福气,“行止有度才貌斐然,不愧是连郭兄自己都夸赞。”
“郑中书过奖了。”云珩看向郭远,“祖父找孙儿来是?”
郭远简单将**所求说了,话落,观察云珩表情,问道:“桓儿,你怎么说?我听听你的意见。”
云珩摇头,“孙儿不同意。”
**脸色顿时变了,“你为何不同意?我已说了,条件任你开,只要我郑家有的,你可任取。”
云珩不与**直接对上,而是对郭远道:“祖父觉得,是孙儿的前途重要?还是郑中书给郭家的利益重要?孙儿刚踏入朝堂,正需政绩立足,才能走得高,站得远,为太原郭氏出更多的力,协助长兄,撑起郭家未来,但若是还没立稳朝堂,便在第一步折戟,那么,眼前是得利了,但长远来看,便是失利了。”
郭远心神一醒。
云珩又道:“柳仆射当朝参郑中书长孙狎昵良家女子,私德有亏,不堪殿御史一职,便惹出了这偌大的风波,明熙县主又拿到了郑瑾逼良为娼的证据,在御前表态,要参奏到郑瑾被问罪罢官,替良家女子找回公道,若孙儿在这个关口包庇按下所查得的证据,那么孙儿这个侍御史一职,也不必做了。毕竟,如今御史台重建,多少人盯着御史之位,郑瑾便是前车之鉴,孙儿私德无愧,清清白白,不怕查,但若行包庇,柳仆射一旦咬起来,孙儿也必丢官。”
郭远觉得云珩说的有理,一时间也为自己的没想到而觉得汗颜,到底老了,头脑不如年轻小辈灵活,差点儿就一口答应,幸好他对这个孙子没敢轻易做主。
云珩又道:“祖父,如今有郑瑾的私德有亏被抓住,又有陇西李氏李公卖孙求利的前车之鉴,孙儿觉得,您还是请郑中书去求别人吧?陇西李氏当初卖了李安玉,一个孙子与太皇太后拿出的重利给李家相比,无论是李公,还是整个陇西李氏,以及各大世家所有人,包括祖父您,还有郑中书也不例外,一个月前,都觉得李公做的对,但是如今呢?风云变幻,时局斗转,只因为一个明熙县主,便搅乱了京城朝局,李安玉决绝地入赘给明熙县主,陇西李公再想将孙子拉回李家,想既卖又用的打算终究是落得一场空,不止如此,且如今还损失了两个嫡子,这代价,您说大不大?对比那些重利呢?一个三品中常侍,一个天子之师,一个心向范阳卢氏,又被范阳卢氏卢公接纳的孙女婿,您说如今身在陇西的李公,看着当初他用一个孙子换得的那些重利,却不及如今造成的损失,或者以后更多,毕竟,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失利,再想挽回,难上加难,会不会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
郭远深吸一口气,他虽然没亲眼见到李公,但可以猜测,出动了李家势力都没能杀了虞花凌,且又损失了两个嫡子,而悉心栽培的嫡孙又在京城李家出事后,决绝的连理都不理,人也不见,连去李府吊唁都不曾,明摆着与陇西李氏彻底割席的态度,这样的时局下,李公说不后悔,怎么可能?兴许已捶胸顿足了。
因小失大这样的事儿,有了李公这个前车之鉴,他的确不能做。
他对**道:“郑兄,你也听到了,我孙子说的话,是不是十分有道理?郑兄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求柳源疏吧!他若不攀咬,也没这事儿,我的嫡孙郭毓,也被他攀咬了,昨天和今天,明熙县主都在盯着我的长孙查,她出城去军器监弓弩坊和今日带着人来我府里彻查我府卫佩戴弓箭的事儿,你也知道,恕我无能为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奈,云珩句句在理,让他这个旁听的人都觉得有理,哪怕他人在眼前,他也不能强硬地让他包庇了,着实无话可说,只能道:“郭兄,当真不能帮忙?哪怕是明日早朝上,为我的长孙说句话?”
“说句话这倒是可以。”郭远答应。
“行,有你这句话,我也不算白来一趟。”**道:“若是能保住我孙子的官职,我必谢你在朝堂上为我出力。”
保不住,自然没心情谢了。
“行。”郭远点头,“我送郑兄。”
“不必送了。”**摆摆手,匆匆走了。
郭远在**离开后,对云珩赞赏地点头,“祖父险些答应他,幸好你心智非凡,考虑周全。”
“孙儿自小在我养父母跟前长大,深受琅琊云氏教导,云家祖父教我不可因小失大,养父教我做任何事情之前,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看三步,长远打算,值与不值,君子行事,当慎之又慎。”
郭远叹气,心想云家真是将他的这个孙子教导的很好,但也正因此,如今他人虽回了郭家,身上处处都透着云家人的影子,这着实不知让他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他着实出色,心智才能皆有,忧的是他与郭家不亲,最起码,目前亲不过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