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餐厅,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王默走过去,拿起便签。
清瘦有力的字迹:【早餐在保温盒里,记得热一下再吃。我去上课了,中午给你带饭。有事打电话。——漓】
王默挑了挑眉,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南瓜小米粥,煮得恰到好处,米油浓厚;两个小巧的水晶虾饺,皮薄馅大;还有一小份焯过水的西兰花,翠绿欲滴,点缀着几粒枸杞。搭配得营养又清爽,显然是用了心。
她没立刻吃,先去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然后才把早餐拿到微波炉里稍微热了热,慢悠悠地吃完。
早餐很好,合她胃口。
吃完早餐,她踱步到书房。两天没正经处理工作,虽然之前积压的事情不多,但总有一些需要她过目或决策的事项。她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
工作状态很快上线。她先快速浏览了助理发来的工作简报和邮件摘要,挑出几件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事情。一份是某个海外并购项目的最终风险评估报告,她需要签字;一份是下周董事会的预备议程,她需要提前审阅并标注重点;还有几份人事任命和项目预算申请,需要她批复。
她的效率很高,大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快速吸收信息,分析利弊,做出判断。签字的文件电子签名发送,需要修改的地方用红色批注标出,需要进一步讨论的事项记入日程。书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偶尔鼠标点击的声音。
处理完一批紧急事务,她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L:在忙吗?】
王默拿着水杯,靠在书桌边,单手回复:【嗯,处理点事情。】
那边几乎是秒回:【按时吃饭,别喝凉水。】
王默挑眉,看了眼自己手里这杯刚从饮水机接的、温度正好的温水,又看看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没说自己已经喝了,也没说水温正好,只是回了一个字:【哦。】
带着点敷衍,又像是默认。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接下来的工作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中午十二点刚过,门铃准时响起。王默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项目书,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水清漓。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多层保温袋,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蓝色发丝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是刚从学校赶过来。
“下课了?” 王默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了吗”。
“嗯。” 水清漓应了一声,走进来,很自然地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路过江南春,买了你上次说想试试的几样招牌菜,还有一份菌菇汤。”
‘江南春’是城里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据说主厨祖上是御厨,位置难订,菜品精致,价格也相当“好看”。王默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就记下了,还特意去买了来。
她走到餐桌边,看着他从保温袋里一层层拿出还冒着热气的菜肴: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葱烤鲫鱼,还有一小盅香气扑鼻的菌菇汤。每样分量都不多,但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 王默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每样尝一点。” 水清漓摆好碗筷,盛好饭,“不知道你具体喜欢哪样,就多买了些。吃不完晚上热热再吃。”
很妥帖,也很……铺张。但王默享受这种被他用心对待的感觉。她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文思豆腐羹。刀工了得,豆腐细如发丝,入口即化,汤头鲜美。
“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又夹了一颗虾仁。
水清漓在她对面坐下,自己面前只有一碗白饭和一双筷子。他没怎么动菜,只是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葱烤鲫鱼,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适时地帮她盛汤、添饭。
“你下午不是要见老师?” 王默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
“两点半。” 水清漓看了看时间,“来得及。”
“哦。” 王默点点头,没再多问,专心享受美食。
吃完饭,水清漓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王默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消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晚上看电影的事,没忘吧?”
“没忘。” 水清漓擦干手走过来,“我查了附近的影院,七点二十有一场评分还不错的悬疑片,八点五十有一部新上的文艺片。你想看哪个?”
王默想了想:“悬疑片吧。”
她不喜欢文艺片。
“好。” 水清漓拿出手机,“那我订票。”
“嗯。” 王默满意地点头,补充道,“爆米花要焦糖和黄油双拼的,可乐……算了,听你的,不加冰。” 她难得妥协了一次。
水清漓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
订好票,水清漓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去见老师。”
“去吧。” 王默摆摆手,像打发自家员工,“路上小心。”
水清漓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抱着抱枕,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我大概五点左右回来,” 他说,“然后我们出去吃饭,或者在家吃?”
“出去。” 王默头也没抬。
“好。” 水清漓应下,这才开门离开。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王默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她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她应得的!
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之前没看完的那本商业传记,窝在沙发里,就着午后的阳光,悠闲地翻看起来。
五点半,水清漓准时回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蓝发似乎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清清爽爽,带着刚从学术讨论中脱离出来的、内敛的锐气,和面对她时特有的柔和。
“可以出发了。” 他对窝在沙发里的王默说。
王默放下书,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去卧室换衣服。她没刻意打扮,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的长款开衫,头发松松挽起,化了点淡妆,看起来温婉又随意。
两人开车去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粤菜馆,简单吃了晚餐。然后散步去电影院。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周末的傍晚人不少。水清漓去取票,王默站在一边,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带着孩子的家庭、还有结伴而来的朋友。嘈杂的人声,爆米花的甜香,电影预告片的音效……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水清漓很快取了票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桶双拼爆米花和两杯饮料。
“走吧,快开场了。”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王默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完全包裹。她没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找到影厅,对号入座。位置果然如他所说,中间偏后,视野开阔,坐着也舒服。影厅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片子质量不错,节奏紧凑,悬念迭起。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王默看得入神,手会无意识地去抓。水清漓便负责端着桶,方便她拿取,自己只偶尔吃一两颗。
电影进行到**部分,音效陡然变得惊悚。王默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忽然感觉耳边一热。
水清漓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别怕,都是假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和他声音里那份沉稳的安抚。王默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靠近和低语。
她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映着屏幕微光的碧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清晰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电影里的主角正在尖叫,影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但王默的注意力,却完全被眼前这双眼睛和耳畔残留的热度吸引了。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忽然凑过去,在他微微诧异的眼神中,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恶作剧,也像……回应。
“这样你还怕不怕?” 她低声说,然后迅速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仿佛刚才那个偷袭的吻不是她做的一样。
水清漓僵在原地,足足好几秒。唇角被她亲过的地方,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带着爆米花的微甜和她唇膏的淡香。
他没说话,只是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让她更紧地靠在自己怀里。
电影后半程,王默依旧看得认真,但身体却比之前更放松地依偎着他。水清漓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偶尔落在屏幕上,更多的却是流连在她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上。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
“片子还行。” 王默评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嗯,逻辑基本能自圆其说。” 水清漓附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空了的饮料杯,连同爆米花桶一起扔进垃圾桶。
走出商场,夜风微凉。水清漓将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回家?” 他问。
“嗯。” 王默点点头,拢了拢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风衣。
坐进车里,王默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忙碌的工作,悠闲的休息,刺激的电影,温暖的陪伴……这一天,过得充实又惬意。
而身边这个人……
她侧过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水清漓。街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好像有他在,连处理那些枯燥的工作,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被无条件宠爱、包容,又可以随心所欲掌控节奏的感觉……
果然,很不错。
就当是漫长搞钱路上,一点甜而不腻的调剂吧。
反正,她享受得起,而他,似乎也给予得心甘情愿。
清晨,王默在闹钟第三次响起时,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嚣张地宣告着工作日的开始。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公寓里安静得有些空旷。
餐桌上依旧放着保温饭盒和便签。王默走过去,拿起便签,依旧是清瘦有力的字迹:【今天降温,出门加件外套。——漓】
王默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个用料扎实的鸡蛋火腿三明治,夹着新鲜的蔬菜,旁边是温热的豆浆。
看来,今天有早课呢。
快速洗漱、换衣、化妆。她今天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内搭简约的黑色丝质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戴上小巧的钻石耳钉和腕表。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锐利,唇角习惯性抿着,方才那点起床气和不情愿早已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与气场。
司机早已等在楼下。坐进车里,她打开平板,开始浏览助理连夜整理好的、今天需要优先处理的日程和简报。车子平稳地驶向水氏集团总部大楼,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车窗外,她的世界迅速被数据、报表、会议、决策填满。
上午是两个跨国视频会议,讨论海外市场的拓展策略和某个技术壁垒的突破方案。
王默全程英语流利,逻辑清晰,偶尔提问直指要害,与屏幕那头金发碧眼或西装革履的对手们交锋,丝毫不落下风。
会议间隙,她快速批复了几份紧急文件,又给法务部发了封措辞严厉的邮件,要求他们重新审核一份存在潜在风险的合同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