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佐助也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下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整个布满裂痕的世界开始剥落、崩塌。
那些裂开的“碎片”并非实体，它们如同被风吹散的彩色玻璃砂砾，闪烁着迷离而诡异的光芒，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伴随着碎片的消散，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和空间错位感席卷了所有人。
光线扭曲、色彩失真，耳边是无数混杂的、意义不明的杂音，仿佛从深水中快速上浮。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仅在呼吸之间。当最后一片虚幻的“镜片”彻底消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失真感也骤然褪去。
众人，终于彻底恢复到了现实。
“这。。。”妮露眨了眨那双碧绿色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真实的惨状，又低头看看自己几乎完好无损的身体，再看向正在忙碌的涅茧利和地上那一堆音梦的“零件”，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狼狈不堪的佐助身上。
巨大的现实落差让她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先前战斗时的强大气场荡然无存。
我不是在跟蓝染战斗吗？
“蠢女人，还有那个科学怪人……”一个虚弱却充满怨气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佐助挣扎着用一只手臂撑起上半身，黑色的刺猬头发凌乱地沾满灰尘，宇智波的族服破损严重，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擦伤和灼痕，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灵压的消耗过度带来的剧烈反噬让他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的怒火却丝毫不减。
“……都叫你们住手了……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腔起伏不定，
“看看……搞成什么样了？自相残杀……被人耍得团团转……真是……一群笨蛋！”他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毫不客气地戳向妮露和涅茧利，充满了对无谓消耗和轻易中招的愤怒与不屑。
妮露浑身一震，巨大的鹿角虚面具随着情绪波动若隐若现：“是弘树大人提到过的……镜花水月？”
“不然呢？”佐助闭上眼，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与不甘，回想起蓝染那游刃有余、仿佛在观赏实验品的眼神，一股冰冷的耻辱感攫住了他。
妮露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不觉间…就被彻底催眠了…真是…恐怖啊！”
妮露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向涅音梦的地方。
涅茧利正全神贯注地将一片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人造皮肤覆盖在音梦快速修复的右臂骨架上，动作精准得如同在雕琢艺术品。
涅音梦残破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
“她…没事吧？”妮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看这情况，她在傻也知道，刚刚自己的二重虚闪，打到的不是蓝染，而是涅音梦了。
“问题不大。”涅茧利头也不抬，焊枪尖端的幽蓝火焰在音梦裸露的脊椎神经束上跳跃，
“至少她本能地护住了最重要的逻辑核心和灵子引擎。至于肢体…”
他指了指旁边一台正高速打印着仿生肌肉纤维的仪器，
“不过是消耗点材料和能量。倒是你——”他终于瞥了妮露一眼，金眸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刚才你最后攻击时爆发的那股能量……不是简单的“虚闪”吧？那是什么？我可没在数据库里见过‘虚’掌握这种性质的力量！”
作为尸魂界首席科学家，他对大虚的研究不可谓不深：钢皮、超速再生、虚闪、响转…这些是共性。但瓦史托德级别的存在，其能力往往具有唯一性，珍贵且隐秘。
妮露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绿色长发：“具体原理我也说不太清啦。不过，每位能最终晋级瓦史托德的大虚，似乎都会觉醒一种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天赋能力。我的…大概就是这个‘二重虚闪’了吧？”
她努力回忆着那种玄妙的感觉，“简单说…就是能‘吞掉’别人打过来的能量攻击，然后…加上我自己的虚闪力量，再‘吐’回去！”
涅茧利手中的焊枪停顿了一瞬，护目镜后的瞳孔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吸收？转化？倍增反击？！你是说…你什么能量都能吸收？”
“以前只能吸收纯粹的虚闪能量。”妮露老实回答，“现在嘛……经过弘树大人的强化，好像…大部分类型的能量攻击都能‘吃’下去了。”她比划着，
“吸收之后，混合我自己的虚闪打出去，威力大概…嗯…比原本的攻击要大个5倍到10倍？具体翻多少倍，得看我当时能‘吞’下去多少，还有那能量本身够不够‘劲’。”
“喝！”涅茧利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惊叹，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5到10倍威力的定向反击！能量吸收的上限是多少？转化效率如何？有没有属性限制？对规则类能量是否有效？这简直是攻防一体的完美能力！妮露·艾妮露朵露·杜·欧德修凡克！”
他猛地凑近，几乎要贴上妮露的脸，“介意我抽几管血，再做几个小测试吗？就几个！我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把你泡在罐子里了！”
妮露被他突然的狂热吓得鹿角都竖了起来，连连后退摆手：“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弘树大人说过不能随便配合你的‘小测试’！”上次被研究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涅音梦能完全体“虚化”还是靠着从妮露那里得来的DNA组织。
“啧！顽固！”涅茧利失望地咂嘴，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悻悻然回头继续焊接工作，嘟囔着，“…暴殄天物…完美的素材…”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涅音梦破损的眼睑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原本因“虚化·万花筒融合模式”而呈现的复杂花纹已然褪去，恢复成深邃的纯黑色。
她挣扎着坐起，新生的人造肌肤在应急灯下泛着苍白的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修复如初却还略显“新嫩”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波动，随即转向涅茧利，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对不起，涅茧利大人。未能完成测试目标，让您失望了。”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