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室遇袭的消息通过「天挺空罗」化为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所有队长级死神的灵压感知。
就在整个瀞灵廷的注意力被引向四十六室时。
黑崎一护剧烈地喘息着,脸上虚化的白色面具已经碎裂殆尽,露出少年疲惫却倔强的脸庞。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的死霸装多处破损,握着天锁斩月的手微微颤抖,过度消耗的灵压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对面,朽木白哉的情况更为堪忧。这位永远优雅整洁的贵族典范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
银白风花纱沾满尘土,象征着绝对防御的“千本樱景严”尚未完全散去,零落的樱花瓣无力地飘荡在他周围,映衬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
他的呼吸紊乱,胸口起伏明显,显然在与一护的激战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空气中残留的“天挺空罗”信息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如同冰冷的电流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四十六室全灭、蓝染叛变、中央四十六室早已被操控……这些爆炸性的真相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对尸魂界固有秩序的认知。
一护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困惑,而白哉冰冷的眸子里,则翻涌着被愚弄的耻辱、对家族与规则遭受践踏的震怒,以及……
一丝深藏的对露琪亚处境的、他绝不会承认的担忧。
两人暂时停手,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丘上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死斗后的硝烟味与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空间如同水面般无声地扭曲、荡开涟漪。两道身影仿佛从镜面中走出,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蓝染惣右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晦暗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市丸银依旧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狐狸般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蓝染身侧,眯起的眼缝中,无人能窥探其真实想法。
“嗯?”蓝染的目光首先落在黑崎一护身上,带着一种科学家观察珍贵实验品的专注和玩味。
“看来进行得差不多了?”他轻声自语,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他仔细地“打量”着一护,从少年残破的死霸装,到手中那柄潜力巨大的斩魄刀,再到他那混合了死神与虚的独特灵压波动。
没错……每一步的成长,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从死神之力,到体内虚的觉醒与掌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一护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微微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清晰地被身旁的市丸银捕捉到:
“不过,还差得远呢……完美的死神、虚以及灭却师力量的融合体,目前看来,只能发挥出死神与虚这两种形态的力量吗?”
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在市丸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灭却师?这个叫黑崎一护的家伙,体内竟然还潜藏着灭却师的力量?
蓝染的野心和实验的深度远超他的想象!银的狐狸笑容依旧,但袖中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内心警铃大作。
然而,对于蓝染而言,实验的进度只是宏大乐章中的一个小节。他的目光瞬间移开,精准地锁定了战场边缘那个失魂落魄的娇小身影——朽木露琪亚。
她如同惊弓之鸟,呆呆地站在那里,巨大的变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反应能力。
蓝染的目标,从未改变。
蓝染脚步未停,看似缓慢,实则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露琪亚身前。
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随意地向露琪亚纤细的肩膀抓去,仿佛摘取一枚熟透的果实。
“混蛋!住手——!!!”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是阿散井恋次!
他浑身浴血,深红色的头发被汗水与血污黏在额前,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右腿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
他完全是靠着对露琪亚刻骨铭心的守护意志,燃烧着最后的灵压,才挣扎着冲到了这里。
映入眼帘的,正是蓝染意图染指露琪亚的这一幕!
极致的愤怒压倒了重伤的虚弱和死亡的恐惧。恋次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将残余的所有灵力疯狂注入蛇尾丸。
“咆哮吧!蛇尾丸!”斩魄刀瞬间解体,无数巨大的刀节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生命力的钢铁巨蟒,
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以玉石俱焚之势,凶狠无比地噬向蓝染的后心!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悲壮的突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蓝染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碰腰间的镜花水月。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抬起左手,对着那汹涌袭来的钢铁巨蟒,如同拂去一粒微尘般轻轻一挥。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道巨大、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灵子凝结而成的晶壁瞬间凭空竖立在蓝染身后。蛇尾丸狂暴的冲击狠狠撞在这无形的壁垒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狂暴的灵压乱流四散激射,将地面的碎石吹飞。坚韧的蛇尾丸刀节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仿佛撞上了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墙。
巨大的反震之力沿着刀链瞬间传递回来,恋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狠狠砸在胸口,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噗——!”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蛇尾丸哀鸣着变回刀形,脱手飞出。
恋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力量裹挟着,连同他破碎的斩魄刀一起,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向百米开外一处摇摇欲坠的断壁。
轰!咔嚓!
断壁应声而碎,烟尘弥漫。恋次的身影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只有那滩迅速扩大的、刺目的鲜血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惨烈。
“哼,不自量力。”蓝染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击飞的恋次,仿佛只是拍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推了推眼镜,那只伸向露琪亚的手,再次稳定而无可阻挡地落下。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