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携崩玉叛逃虚圈的景象,在护廷十三队中引发了不同程度的震动——愤怒、耻辱、困惑交织。
然而,在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这一切却并未激起过多的波澜。
千年岁月,他见证的叛乱与危机实在太多了。
站在一番队队舍的高处,山本元柳斋重国眺望着瀞灵廷修复中的废墟。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静立身后,等待着总队长对此次事件的最终定调。
但山本只是缓缓合眼,脑海中掠过的是比蓝染叛变更具威胁的往事。
“春水,十四郎。”山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你们认为,蓝染此次叛变,在尸魂界千年历史中,算得上何等危机?”
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老师,他杀害中央四十六室全体贤者,夺取崩玉,勾结虚圈……这些罪行,已是尸魂界千年未有的重罪。”
“重罪无疑。”山本睁开眼,眼中闪过千年烽火,“但危机程度,并非仅以罪行轻重衡量。你们可知,千年前,灭却师之王友哈巴赫率军攻入瀞灵廷时,是何等光景?”
浮竹十四郎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凝重:“学生只从古籍残篇中窥得一斑。据说那一战,护廷十三队阵亡队长过半,瀞灵廷几乎全毁,流魂街居民死伤数以千万计。”
“不止。”山本的声音如古钟般沉重,“友哈巴赫的‘圣别’能力,能在瞬间剥夺特定范围内所有混血灭却师的生命力为己用。
那一战,他几乎将尸魂界的灵子平衡彻底打破。
若非老夫与零番队联手,付出六名队长级死神的代价创造出一瞬之机,以‘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将其歼灭,今日的尸魂界早已不复存在。”
他转身,目光扫过两位弟子:“相较之下,蓝染虽狡猾,其威胁本质仍局限于‘内部叛乱’与‘力量窃取’。他和那些大虚尚未具备颠覆三界的能力。”
提到蓝染叛逃时出现的那只瓦史托德级大虚,山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那并非畏惧,而是某种评估性的考量。
那只大虚的‘翠之射枪’确实威力巨大。
能拦截他解“卍”状态下的流刃若火一击,其灵压的强度,在瓦史托德中亦属上乘。但……
也仅此而已。
自称虚圈之王拜勒岗,掌控‘衰老’之力。三百年前,他率虚群大举进犯现世与尸魂界交界处。
山老头亲赴边界,以未卍解的流刃若火,三招断其右臂,五招焚其虚洞周边,十招内逼其逃回虚圈深处。
若非为了维持三界的平衡,拜勒岗早已化为流刃若火下的灰烬。
瓦史托德级大虚,于普通队长而言,确实是大敌。
但在山老头眼中,它们与亚丘卡斯、基力安的本质区别,无非是需多用几分力罢了。
山老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拜勒岗已不再是虚圈之王——
弘树早已将这头古老大虚化为完善卯之花虚化能力的“祭品”。
“老师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不直接荡平虚圈,永绝后患?”京乐问出了护廷十三队许多死神的疑问。
山本元柳斋重国第一次露出了近似叹息的神情。这不是软弱,而是千年重担沉淀出的复杂神色。
“春水,你执掌八番队数百年,应已触及‘三界平衡’的真相。”山本走向窗边,望向现世的方向,
“现世、尸魂界、虚圈,三者并非孤立存在。它们通过‘魂魄循环’维系着脆弱的动态平衡。”
他伸出苍老的手,在空中虚划三个相互交叠的圆环:“虚吞噬现世魂魄,死神将虚净化送往尸魂界,尸魂界魂魄经轮回重返现世——此循环一旦被强行打破,三界结构将崩塌。
千年前,友哈巴赫试图以‘灭却师彻底消灭虚’的方式打破此循环,其后果你们已在古籍中读到:
现世与尸魂界边界出现永久性裂痕,灵子浓度异常区域持续扩大,整整三百年才由零番队勉强修复。”
浮竹十四郎若有所悟:“所以老师不对虚圈采取灭绝行动,并非不能,而是不敢——不,是不愿承担三界崩塌的后果。”
“正是。”山本收回手,“虚圈的存在,本身是平衡的一部分。
老夫若以残火太刀将虚圈彻底焚毁,短期内虚的威胁消失,但魂魄循环中断,尸魂界将因魂魄过度积聚而灵压过载,现世则会因新生魂魄不足而逐渐‘死亡’。
届时,死亡的不是某个族群,而是三个世界本身。”
他转身,严厉的目光落在两位弟子身上:“春水,你要记住这一点。总队长之职,护廷十三队之首,其真正职责并非斩尽杀绝,而是‘维持’。
维持秩序,维持平衡,维持这脆弱却必须存在的轮回。为此,有时必须容忍一些‘必要的恶’。”
“这……老师……”
“无妨,你记住就行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