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炎从镇上打电话回来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已经跟家里人彻底沟通好,不仅能立刻回城,还特意交代了沈婉音的身份,让家里人提前做好准备。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就赶回沈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婉音。
而此时的京市何家,电话刚挂断,客厅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何景炎的母亲刘梅放下话筒,眉头紧紧蹙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丈夫何建军:“老何,景炎这孩子也太胡闹了!居然在乡下跟一个村姑领了证,还说要带回来,这像什么话!”
何建军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妻子,语气平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我见过那个姑娘的父亲,沈明是个精明人,家里把村子管得不错,那姑娘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差不到哪里去也是个村姑!”刘梅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仿佛想要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愤怒全部通过这一声怒吼发泄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那里站着那个令她无比厌恶的女人。
“咱们家是什么家庭啊?”
刘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与嘲讽,“景炎可是要继承我们家族庞大产业的人,他将来肩负着振兴家族荣耀的重任,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娶一个没有文化底蕴、毫无社会背景可言的乡下丫头呢?这种事情绝对不行,我坚决反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织毛衣的何景炎奶奶——何老太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梅梅呀,不要这么大动肝火嘛。景炎这孩子从小性格就比较倔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任谁都是无法阻拦得了的。
现在他们既然已经领了结婚证,那就说明这个姑娘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不妨先让孩子们把人带回来给大家瞧瞧吧,如果这姑娘品行端正、心地善良,那么其他方面的条件或许也可以慢慢商量解决。毕竟婚姻大事,不能只看表面现象哦。”
听到婆婆这番话,刘梅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妈,您总是这样宠溺他,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曾经多次提醒过他,张家那位张司令的掌上明珠张雅婷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华横溢,而且与他自幼相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重要的是,两家门第相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无疑都是最适合做景炎妻子的人选。然而,我儿子偏偏不知好歹,非得跑到乡下去寻找什么真爱……真是气死我了!”
何建军皱了皱眉:“雅婷那孩子性子太柔弱,跟景炎不合适。景炎自己选的媳妇,好坏他自己承担。咱们做父母的,别过多干涉。”他顿了顿,又道,“等他们回来,我安排一顿家宴,好好看看这个沈婉音。要是真像景炎说的那样懂事,咱们就接纳她;要是不行,再慢慢想办法。”
刘梅:那不是还有黄家那黄嘉,从小就喜欢景炎。
何建军:黄嘉更不行,太骄纵了,黄家那边都被惯坏了,景炎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刘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何老太用眼神制止了。何老太说道:“就按建军说的办。景炎既然敢在乡下领证,肯定是动了真心。咱们做长辈的,还是以孩子的幸福为重。”刘梅瘪了瘪嘴,终究还是没再反驳,心里却暗下决心,等沈婉音来了,一定要好好考察考察她。
“音音,都安排好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京市。”何景炎握住沈婉音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已经跟家里说清楚了你的情况,他们会接纳你的。”
沈婉音听到“明天就出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是时下流行的碎花裙,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何景炎的衣袖,“我……我没有像样的衣服,去京市会不会给你丢脸?”
何景炎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有我在,怎么会让你丢脸?我们不直接回家,先去中途火车停站去集市住1天,我带你买几身新衣服,再挑些礼品带回去,给家里人留个好印象。”
沈婉音心里一暖,乖乖应了声“好”。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莹莹,目光落在她身上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衣服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自从和堂姐和好后,她就把沈莹莹当成了自己人,自然见不得自家堂姐受委屈。
沈婉音拉了拉何景炎的衣袖,小声说道:“景炎,堂姐的衣服都旧了,到了京市也需要像样的衣服,不如也给堂姐买几身吧?”
沈莹莹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音音,我自己有衣服穿,不用给我买。我爸妈给了我一些钱和粮票,我可以自己挑几件便宜的就行。”她说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包——出发前,父母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和粮票都塞给她,她起初坚决拒绝,可母亲趁她不注意,还是偷偷把东西放进了她的包里。想到这里,沈莹莹的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又暖又酸,差点掉下眼泪。
何景炎见状,笑着说道:“堂姐,你就别客气了。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市,路上还要麻烦你照顾音音,买几身衣服算什么。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夫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他语气诚恳,沈莹莹实在不好再拒绝,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连声道谢。
沈婉音见堂姐答应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乖巧地回应道:“好!”
她从未踏足过市区这片繁华之地,甚至连像样的新衣都鲜少拥有。
如今听闻能够跟随何景炎一同购置新衣,并且还有机会让堂姐也换上崭新衣裳时,内心深处便不由自主地升腾起阵阵欢喜与期待。
此时此刻的她宛如一个备受呵护、无忧无虑的可爱小女孩儿一般,无需担忧任何事情,只需全心全意享受这份来自何景炎无微不至关怀所带来的幸福感觉即可。
这种轻松自在且毫无压力的状态仿佛令她化身为一条慵懒闲适的“咸鱼”——而这样的日子恰恰是她往昔岁月里朝思暮想、渴望已久的美好生活啊!
正当满心欢喜之际,沈婉音突然间忆起了那只名叫大黑的狗狗。
于是乎,她紧紧拉住何景炎的大手,娇嗔地央求道:“人家好想带上大黑一块儿出门呀~毕竟它已经陪伴了我这么多年呢,真的真的好舍不得和它分开嘛……”要知道,大黑可是她打小抚养长大的忠实伙伴哦,更是她在前世人生旅程中极为珍视的那份难得温情呢!
何景炎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劝道:“音音,这次我们先赶路,带着大黑不方便。让它先留在岳父这里,等我们在京市安顿好,你爸妈他们也跟着过来了,到时候我再让人把大黑接过去,好不好?”
沈婉音犹豫了片刻,觉得何景炎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一定要记得接大黑过来。”
可转念一想,她又想起了梦里的场景——何景炎有个青梅竹马,那个女人跟她一样被家里宠坏,性子却比她还要恶毒,前世没少欺负她。一想到要独自面对那样的人,沈婉音就忍不住心慌。她眼珠转了转,拉着何景炎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还要带堂姐一起去!”
何景炎有些意外,随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大概是怕到了陌生环境不适应。他本就答应过带沈莹莹一起,此刻自然不会拒绝,爽快地应道:“好,让莹莹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能陪你说说话。”
沈莹莹得知自己能跟着一起去京市,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备战即将恢复的高考,激动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时赶到了村口集合。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明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吃完饭后,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沈明一家便早早地起了床,并特意将女儿送到了村口。
张桂香紧紧拉住沈婉音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她说:“孩子啊!到了京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多听听景炎的意见;
记得常常给家里寄封信回来报个平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直流而下。
一旁的沈磊和沈强同样也是双眼通红,满含热泪地望着妹妹千叮呤万嘱咐,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而站在旁边的何景炎见状,则赶紧迈步向前轻轻拍了拍张桂香的肩膀柔声宽慰道:“爸、妈还有大哥,请您们放心吧!我向您们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照料好音音的生活起居。
等我在京城那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会立刻派遣专人前来迎接您们过去团聚的。”
就这样,经过一番难舍难分的道别仪式后,何景炎终于领着沈婉音以及年幼的妹妹沈莹莹正式踏上了这趟充满未知与期待的旅途。
一路上先是搭乘汽车抵达县城,然后又换乘火车继续前行。
对于初次出远门的沈莹莹来说,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有趣且令人兴奋不已。
然而当她看到何景炎掏出两张软卧车票时整个人完全被震撼住了——因为在此之前她仅仅只是听闻过有这种高级别的座位存在而已,却从来未曾真正目睹过其庐山真面目,至于亲身感受那就更是无从谈起啦!
一走进软卧车厢,沈莹莹便立刻被里面那整洁如新的床铺、彼此分隔开来的独立小空间深深吸引住了目光。此时此刻,她心中愈发明白原来何景炎背后的家族底蕴远远超出了自己先前的预估范围。
火车一路颠簸了三天两夜,车厢里安静又舒适,和她想象中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截然不同。
何景炎全程把沈婉音护在身边,怕她无聊就给她讲京市的趣事,怕她饿了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点心,时不时给她递水、帮她盖毯子,体贴得无微不至。
沈莹莹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又自然的相处模样,心里默默为堂妹高兴,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备战高考的决心——她要靠自己的努力在京市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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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市周边的地级市,何景炎果然没有直接赶路,而是带着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旅馆住了下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们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
走进百货大楼,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各种颜色、形状、大小不一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沈婉音和沈莹莹姐妹俩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目光,她们兴奋得像两个孩子一样东张西望,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买回家去。
这时,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传入了沈婉音的耳朵:婉音,这边!原来是何景炎正微笑着向她招手示意呢。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沈婉音来到了服装区,并顺手拿起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试着说道:这件裙子真好看啊,非常适合你白皙的肌肤哦~接着,他又精心挑选了几款时尚新颖的衬衫和裤子递给沈婉音试穿,而且每一件衣服的尺寸都是刚刚好合适,显然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选择。
当到了结账的时候,何景炎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和几张珍贵的粮票,然后迅速地付好了款。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沈婉音静静地站在旁边,注视着何景炎那忙碌却又专注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安心——拥有如此体贴入微的丈夫,实在是太幸福了!此时此刻,她早已忘却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仿佛那些痛苦的回忆已经离自己远去……
另一边,沈家村的知青点里,得知何景炎带着沈婉音和沈莹莹一起回城的消息后,几个知青都炸开了锅。他们跟何景炎不一样,没有过硬的家庭背景,想回城需要层层审批,没那么容易。其中最着急的,当属林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