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可下一秒,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突然收住了笑容,微微歪着小脑袋,好奇地凑近了孟晚橙,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小声问道:“姑姑,你是不是哭了呀?你的眼睛红红的,像小白兔一样。”
孟晚橙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穿了心事,那层强撑的伪装差点崩塌。她连忙别过脸,试图掩饰住眼底还未散去的泛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没有呀安安,姑姑没有哭,是刚才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吹到眼睛了,有点疼,有点不舒服。”
“哦~”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可紧接着,她那双可爱的小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一脸心疼又担忧的模样,小嘴巴也不满地撅得高高的,像是在替姑姑抱不平。
然后,她伸出那只小小的、掌心带着温热汗湿的小手,试探性地、轻轻摸了摸孟晚橙冰凉的脸颊,指尖软软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看着孟晚橙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声唤道:“姑姑……”
唤完之后,安安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去,而是顺势滑下来,紧紧拉住了孟晚橙垂在身侧的手。她的小手肉乎乎的,热乎乎的,像是一个暖手宝,瞬间包裹住了孟晚橙那只因为哭泣而变得冰凉僵硬的手。
她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小小的恳求,轻轻晃了晃孟晚橙的手,软声软气地问道:“姑姑,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出来跟我一起玩嘛,好不好?”
孟晚橙静静地注视着安安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毫无杂质的期待,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那目光太过纯粹,像一束强光,直直地照进她心底最晦暗的角落。
与此同时,掌心传来安安小手那份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温热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就在那一瞬间,孟晚橙心底那道死守了许久的、名为“悲伤”的防线,彻底决堤崩塌,却又在顷刻间被这股纯真的暖意温柔地抚平、包裹。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吸得很深、很沉,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思念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酸楚,统统都随着这口浊气用力地吐出去。她反手覆上,紧紧握住了安安那只肉乎乎、软趴趴的小手,力道大得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荒芜的沙漠里握住了这世间最单纯的救赎。
她努力地弯起嘴角,试图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让那个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温暖一些。尽管她的眼眶依旧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声音也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和鼻音,但那份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温柔,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啊。”
说完这两个字,她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借着低头整理衣角褶皱的动作,她飞快地抬起手背,悄悄擦了擦眼角最后一点倔强的湿润,将所有的脆弱都藏进阴影里。然后,她重新牵紧了安安的手,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转身朝着那扇通往外面世界、通往热闹与烟火气的房门走去。
“那我们走吧,”她低下头,看着身边小小的身影,轻声说道,“姑姑陪安安去看春晚,我们一起等新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重叠在地板上,像是一幅无声的剪影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略显昏暗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孟晚橙牵着安安的手,步子迈得有些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告别身后那个属于悲伤与思念的自己,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去踏入这充满烟火气的尘世。
客厅里的喧嚣声、电视里激昂的歌舞声、家人的说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包裹。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炒瓜子的焦香、水果的甜味以及年夜饭残留的油烟味,这是新年特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却让她感到一丝恍惚。
“快来快来,正好赶上热闹的时候了,大家一起看晚会玩会儿!”嫂子正嗑着瓜子,眼尖得很,一眼就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刚从走廊拐过来的孟晚橙和安安,连忙热情地扬手招呼着。她一边说着,一边腾出身子,在自己和沙发扶手之间拍了拍那块宽敞又柔软的空位,示意她们赶紧过去坐下:“橙子,过节呢,就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闷头做题或者发呆了,出来透透气,沾沾喜气!”
孟晚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拉着安安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
刚好此时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湖南卫视的跨年晚会。舞台灯光璀璨夺目,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客厅,带着满满的喜庆:“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时代少年团!”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孟晚橙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透过那层玻璃,看到千里之外的他们,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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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灯光骤暗,全场屏息。紧接着,七束耀眼的追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那七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穿着演出服,如同暗夜中的王者,随着强劲的鼓点,帅气地登场了。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马嘉祺的眼神依旧凌厉而坚定,掌控着全场的节奏;丁程鑫的笑容依旧迷人而勾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宋亚轩的嗓音依旧清澈而透亮,穿透了屏幕;刘耀文的舞蹈依旧充满力量与掌控力,气场全开;张真源的高音依旧稳如泰山,震撼人心;严浩翔的rap依旧气场炸裂,眼神凶狠;贺峻霖的舞台表现力依旧灵动而完美,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他们在台上闪闪发光,像是七颗遥不可及的星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也耀眼得让人想哭。
就在孟晚橙看得眼眶有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身边的安安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哇!”安安发出一声惊叹,小手指着屏幕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激动地喊道,“是小贺哥哥!”
话音未落,安安猛地挣脱了孟晚橙的手,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电视机前,仰着小脸,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大喊:“小贺哥哥!好帅呀!”
那清脆的童声,在喧闹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大家都笑着看向这个追星的小丫头,只有孟晚橙,坐在沙发上,看着安安那副兴奋的小模样,又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对着镜头比心的贺峻霖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海口舞台上,那七个少年正在强撑着表演节目《爱到1440》。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他们的脸上挂着完美的、营业性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每一句歌词都唱得深情款款。
“爱到1440分钟,我想不通你的思绪怎么懂”
马嘉祺站在C位,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他最珍视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后台的那一场崩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胸腔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因为刚才用力压抑哭声留下的后遗症。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不去想北京的那个方向,不去想那个可能正在看着屏幕的女孩。他要把最好的舞台给她,哪怕心已经碎成了渣。
丁程鑫在他身边,笑容依旧甜得发腻,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他的每一个wave,每一个转身,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底那份翻江倒海的思念压下去。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数着这1440分钟的每一秒,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宋亚轩的嗓音依旧是那个“人鱼主唱”,清澈得能洗涤灵魂。可他的手指却在袖口下死死地攥着,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不至于在唱到高音的时候哽咽出声。他看着镜头,仿佛那就是孟晚橙的眼睛,他想告诉她,他很想她,真的很想她。
刘耀文的舞蹈依旧是全场最炸的,他的力度大得惊人,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要把舞台踩穿。他的表情管理依旧在线,眼神凶狠又撩人。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用力地甩头,试图甩掉那些悲伤的情绪,可它们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张真源的高音依旧稳如泰山,穿透了整个演播厅。他的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孟晚橙的笑脸。他想起以前每次演出结束,她都会第一时间发来信息,夸他唱得好,夸他帅。可现在,他的手机安静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声音的力量,嘶吼出来。
严浩翔的rap依旧是那个“严总”,气场炸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射向观众的心。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那是对自己的狠,也是对离别的狠。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尤其是不想让屏幕前的她看到。他要让她知道,他已经长大了,他可以独当一面了,即使没有她在身边。
贺峻霖站在舞台的边缘,笑得一脸温柔。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心,那是他刚才在后台就想好的。他知道,孟晚橙肯定在看。他要把这个心送给她,送给那个在远方的女孩。
他的笑容很灿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眶在刚才下台的一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继续笑着,继续跳着,仿佛只要这样,时间就会过得快一点,仿佛只要这样,他就能离她近一点。
七个人,七种心情,却汇聚成了同一种力量——那就是对孟晚橙的爱,对舞台的敬畏,以及对彼此的支撑。
他们在台上强撑着,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笑容背后,把所有的思念都化作歌声。他们要让她看到,即使没有她在身边,他们也能站得笔直,也能光芒万丈。
因为他们是时代少年团,是彼此的依靠,也是她的骄傲。
歌声渐歇,最后一个尾音像是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海口演播厅那璀璨夺目的夜空,也重重地、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了千里之外北京的孟晚橙心上。
电视画面定格在七个少年的Ending Pose上,聚光灯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笼罩在一层神圣而耀眼的金色光晕里,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却又带着几分易碎感的油画。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荧光棒汇成的绿色海洋波涛汹涌。
可在孟晚橙的耳中,这一切喧嚣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七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又瞬间破碎成无数光怪陆离、令人心碎的碎片。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喉咙口那股汹涌的呜咽冲出来,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姑姑,姑姑!”安安还在电视机前兴奋地蹦跶,小短腿不停地倒腾,小手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微微喘气、嘴角却挂着梨涡的贺峻霖,兴奋得小脸通红,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小贺哥哥比心了!你看你看!他是不是在跟安安比心呀?姑姑你看,他好温柔哦!”
孟晚橙顺着安安的手指看去,屏幕上的贺峻霖即使发丝微乱、气喘吁吁,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完美的笑容,对着镜头那个方向挥手致意。看着看着,孟晚橙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努力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楚,哑着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应道:“是啊,安安真聪明。小贺哥哥看到安安这么喜欢他,肯定很开心。”
“嘿嘿!”安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小模样可爱极了。然后,她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沙发边,一把抱住孟晚橙的大腿,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道:“姑姑,小贺哥哥他们唱得好不好听?是不是超级超级棒?”
孟晚橙看着安安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也倒映着屏幕上那七个发光的少年。她缓缓弯下腰,视线与安安齐平,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深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听,”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是全世界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