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珍嬷嬷来到贤妃身边,低声禀报。
贤妃听完,看向神色担忧的沈兰舒,朝她点了点头。
沈兰舒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另一边,芳蕊悄然回到殿内,来到了裴令仪的身旁。
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壶,芳蕊借着斟茶的姿势,凑到裴令仪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殿下,人已进了净室。”
说罢,她斟完茶水,放下茶壶直起身,垂首候在一旁。
裴令仪端起茶杯轻抿茶水,唇角却浅浅翘起。
姜韫啊姜韫,好好享受本宫送你的“大礼”喽......
侧殿。
姜韫跟在齐嬷嬷身后进了内间,齐嬷嬷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裙,语气有几分担忧。
“贵人,这身衣裙的脏污一时半会难以清理干净,方才珍嬷嬷言及您有急事在身,若是贵人不嫌弃......老奴给您找身新的衣裙换上吧?”
姜韫低头看了眼裙摆。
齐嬷嬷说得在理,虽然只是些油点,可清理起来也很麻烦,没必要浪费精力在这件事情上。
思及此,姜韫点了点头,“那便麻烦嬷嬷寻一身合身的素服吧。”
齐嬷嬷神色一松,“贵人宽宏大量,老奴深表感激。”
“嬷嬷言重了。”姜韫客气道。
齐嬷嬷仔细打量了下姜韫的身形,“贵人身形纤细,正好有合适的衣裳......贵人稍候,老奴这就去取衣裳来。”
说罢,齐嬷嬷躬身退了出去。
姜韫站在原处,耐心等着齐嬷嬷回来。
外间,两名宫女见齐嬷嬷脚步匆匆出来,忙上前询问。
“嬷嬷,可是有何不妥之处?”一宫女问道。
齐嬷嬷眉心微皱,“贵人身上那件衣衫不能再穿了,快给贵人找身新的素服。”
话音落下,两名宫女连忙翻找起来。
幸亏今日她们早有准备,担心万一有贵人出了岔子也好及时更换衣物,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两宫女挑了几身素服,齐嬷嬷估摸着姜韫的身形,选了其中一件。
“青竹,你随我来。”齐嬷嬷喊了其中一宫女的名字。
名叫青竹的宫女是齐嬷嬷的得力副手,由她帮忙换衣裳齐嬷嬷比较放心。
姜韫没有等很久,齐嬷嬷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
“让贵人久等了,老奴这便给贵人换衣裳。”齐嬷嬷告歉。
“无妨。”姜韫看了眼她身后的宫女。
宫女恭顺地捧着托盘上前,屈膝行礼。
“青竹,好生伺候贵人换衣。”齐嬷嬷叮嘱一句,又朝姜韫福了福身,“老奴就在门外候着,贵人有事随时唤老奴便可。”
姜韫心里明白,像珍嬷嬷、齐嬷嬷这种娘娘身边的宫人,是不可能亲自来伺候她一臣子之女换衣裳的。
“辛苦齐嬷嬷。”姜韫客气道。
齐嬷嬷行了礼,退出去时将门仔细关好。
青竹将托盘放在案上,垂首恭敬开口,“奴婢伺候贵人换衣。”
姜韫微一点头,“麻烦你了。”
“贵人客气了。”
青竹上前,将姜韫身上的衣衫小心解开褪了下来。
好在冬日穿的衣裳多,姜韫身上只有外裙沾染脏污,不过若是只换裙子,便和上衣不甚搭配,姜韫干脆将自己穿的衣裳全都换了。
宫女拿过新衣,仔仔细细为姜韫穿好,穿戴长裙时,她绕到姜韫身后为她整理腰带。
抬眼看了姜韫,见姜韫双手张开目视前方,没有留意她这边,青竹借着系腰带的动作,迅速将一方折起的白色丝帕塞进了腰带后面,紧紧系上,确保那丝帕不会轻易脱落。
而那方丝帕上,隐约可见红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掉的血迹。
做完这些,青竹又绕到姜韫面前,屈膝跪地,抬手为她整理裙摆。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有什么东西从她袖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姜韫正垂眸想事情,眼前突然闪过一物,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看去,就见一浅碧色荷包躺在地上。
姜韫看向身前的宫女。
对方正专注地整理着她的衣摆,似乎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东西掉了出来。
姜韫好心提醒一句,“你的荷包掉了。”
她骤然出声,宫女手下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地面。
待看到地上的那个荷包,她却倏地变了脸色,顾不得贵人在身前,忙不迭去捡荷包。
可那荷包似是故意同她作对一般,她捡起荷包的同时,里面竟洒落出些许粉末。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擦着地上的粉末。
若有似无的气息飘来,姜韫微微眯眼。
“这荷包里......装的是何物?”姜韫忽然开口。
宫女背对着她,闻言身子一颤,哆哆嗦嗦开口,“没、没什么......”
姜韫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声音沉了下来,“是香灰。”
宫女大惊失色,猛地转身扑到姜韫脚边,全身抖如筛糠,“不、不......不是......”
姜韫脸色很是难看,“你一宫女,为何要私藏香灰?!”
宫女拼命摇头,“不是的贵人!您看错了,不过是......不过是面粉而已,不是香灰......”
姜韫皱紧眉头,“既然如此,我便唤齐嬷嬷来看看吧......”
“贵人不要!”宫女低呼一声,紧紧攥住了她的裙摆,脸色惨白如纸,“奴婢、奴婢说......”
姜韫冷眼看着她。
宫女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泛着哽咽,“贵人,这荷包里装着的......的确是香灰......”
姜韫面色一凛,语气更冷,“胆敢偷藏香灰?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宫女闻言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奴婢、奴婢知道......偷藏香灰是死罪,是株连的大罪......可是、可是奴婢实在没法子了啊!”
“贵人,奴婢的娘亲病得快不行了,奴婢寻遍了京中的郎君都治不好娘亲的病,郎中说她就这几天了......奴婢、奴婢先前听说,若能求得太庙祭祀的香灰诚心供奉,或许可有一线生机......”
“贵人,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这才鬼迷心窍......趁着祭祀仪式结束后,偷偷跑去西侧偏殿的耳房,在从炉中拿了一点点香灰......奴婢只是、只是想为自己的娘亲求得一丝生机,绝不敢有其他心思!”
“请贵人看在奴婢一片孝心的份上,饶奴婢这一次吧!”
说着,宫女俯身,朝姜韫重重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