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微愣,“母亲......何出此言?”
承恩公夫人叹一口气,自责道,“是母亲以前钻牛角尖了,因着宝珠早夭,母亲便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却从未想过你愿不愿意接受。”
“如今你二十有二,早已到了自己拿主意的年纪,母亲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实在是......母亲对不住你。”
容湛握上她的手,温声安抚,“母亲莫要多想,您愿意教导儿子,儿子高兴都来不及。”
承恩公夫人平复了下心情,“这几日母亲在镇国公府,看到姜夫人同女儿亲密无间,却又从不多问女儿的事情,哪怕姜小姐午时不归家,她也不会像我这般着急......”
“人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几日,母亲从姜夫人身上学到了很多。”
容湛温声宽慰,“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抚下承恩公夫人,容湛回到院子,就见怀书一脸委屈的捂着脸,对面的小奶猫悠闲地舔着爪子。
“怎么了这是?”容湛问道。
怀书瘪了瘪嘴,委屈开口,“公子,您管管雪球吧!小的不过是见它背上蹭脏了,便想着拿帕子给它擦擦,谁能想到它竟二话不说给了小的一爪子,小的脸都被它抓花了......”
说着他松开手,露出了脸上三道清晰的血痕。
容湛看一眼他的伤口,又看向旁边桌上的湿帕,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小奶团子身上。
小奶猫似有所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喵”了一声,起身弓起背伸了个懒腰,向上一跃扑进了容湛的怀里。
容湛连忙伸手,将它稳稳接住。
小奶猫趴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打起了呼噜。
怀书看得眼都睁大了。
不是,这猫怎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方才明明对他凶得很!
见怀书愤愤不平,容湛浅浅一笑,“好了,别同小猫计较了,它只是不喜欢湿帕子,不是故意要挠你......日后你若是想帮它擦身子,记得用干帕。”
怀书暗自腹诽,他再也不要帮这只猫擦身子了!
容湛抬手摸了摸小奶猫毛茸茸的头顶,见它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便一手托着它朝卧房走去。
打开衣橱,他仔细打量着每一件衣裳。
怀书疑惑不已,“公子,您要出门?”
“不是,只是想选件合适的衣衫待客。”容湛面不改色。
这些衣裳好像都有些旧了......
待客?
怀书不明白自家公子要待哪位客人,竟是这般郑重。
不过眼看容湛挑不出满意的衣裳,他忽地一拍手,“公子,今日布庄送来了新制的衣裳,您要不......看看?”
容湛放在长衫上的手一顿,点头应下:
“好。”
——
次日下午,承恩公府。
姜韫带着陈喜儿进门时,容家全府上下早已期盼多时。
待看到陈喜儿的长相时,承恩公的大儿子容浦和二儿子容泽双双愣住。
像!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宝珠夭折时他俩年纪都不大,可那到底是两人万分疼爱的妹妹,此生都不会忘记她的样貌。
容泽忍不住红了眼眶,容浦沉稳一些,勉强还能压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双方行礼寒暄过后,承恩公夫人朝陈喜儿招招手,笑着开口,“喜儿,来伯母这边吧?”
陈喜儿双唇紧抿,抬头看向姜韫。
姜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陈喜儿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一步一步朝承恩公夫人走去。
待来到近前,承恩公夫人将人揽进怀里,满眼都是笑意。
承恩公看得眼红,拿起桌上新买的小玩意儿递到陈喜儿面前,“喜儿看看这个陶俑,这是伯伯刚给你买的......”
容浦和容泽兄弟二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起身凑到陈喜儿身边,却又怕离太近吓到她,两人隔着几步停下,对陈喜儿嘘寒问暖。
陈喜儿刚开始不习惯,忍不住想要往承恩公夫人身后躲,可见他们面色和善,眼中是掩饰不住地关切,便渐渐卸下了心防。
两位儿媳见那边实在塞不进人,便陪在姜韫身边同她说话。
姜韫同两人交谈几句,目光落在了对面容湛的身上。
他今日着一身长袍,衣料是淡雅的碧青色,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竹纹,腰间垂下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润泽,像极了他这个人温润的气质。
此时他眉眼含笑,静静望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容湛收回视线,朝姜韫微一颔首。
姜韫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容公子身上的伤,恢复地如何了?”
容湛扬唇,“托姜小姐福,已然痊愈。”
姜韫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容湛唇边笑意加深,放在桌上的右手不自觉地轻捻指尖。
怀书了解他,这是他心情愉悦时下意识的动作。
愉悦?公子在愉悦什么?
听到一旁的欢声笑语,怀书懂了。
公子是因为喜儿姑娘的拜访而开心吧?难怪昨日挑衣衫挑了那么久......
长媳周氏见姜韫记挂着容湛的伤势,不由得笑着开口,“姜小姐真是体贴,臣妇也听婆母说起姜小姐,满是夸赞之词,今日一闲谈,果真名不虚传。”
姜韫谦虚地笑了笑,“夫人谬赞了。”
“对了,姜小姐同陆世子的婚事,应当快到了吧?”周氏忽然问道。
容湛指尖一顿。
姜韫神色自若地应声,“是,来年正月十八。”
“那很快便到了......到时臣妇一定随婆母去讨杯喜酒才行。”周氏笑道。
姜韫淡淡一笑,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没有人留意到,一旁的容湛微微垂眸,敛下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承恩公夫人正满脸慈爱地看着陈喜儿同两个儿子下棋,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坐在一旁的姜韫,惊觉自己怠慢了客人,连忙起身朝姜韫走去。
“姜小姐对不住,你看我们这一高兴,竟怠慢了你......实在是太失礼了。”承恩公夫人歉声道。
姜韫回以一笑,“容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今日臣女本就是陪喜儿前来,她能开心便是最好的。”
见她这般体贴,承恩公夫人更是愧疚。
“姜小姐,府上有一座暖阁,是我平日里闲暇时养花所用......姜小姐若不嫌弃,不如进阁赏花?”承恩公夫人提议道。
姜韫点了点头,“臣女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