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宁点点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震得手都要没知觉了。”
“记住刚才的感觉。后坐力是向上的,所以握枪要紧,手腕要锁死。”
“击发瞬间,手臂和身体是一个整体,共同承受和化解这股力,不要对抗,也不要松懈。”他耐心的解释。
“好的,靳老师。”周以宁认真的说。
靳北宸差点没被她这严肃的模样逗笑。
“再来。这次不用急着瞄准靶心,先感受武器,找到控制它的感觉。”
在靳北宸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指导和鼓励下,周以宁再次举枪。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的失误,调整握持力度和身体姿态。
“砰!” 第二枪。还是脱靶,但弹孔离靶纸近了些。
“有进步。继续。”
“砰!砰!砰!” 周以宁一枪一枪地打着,手臂从酸痛到逐渐适应,心跳从剧烈到慢慢平复。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中只剩下前方的靶心和手中的枪。
靳北宸的声音时而在耳边响起,纠正细微的偏差,肯定她的进步。
一个弹匣打完,周以宁按下退匣钮,空弹匣落下,发出轻响。她有些喘息,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靳北宸按下按钮,靶纸自动滑到面前。上面散布着十几个弹孔,大多偏离靶心,但也全部上靶,有几发集中在七八环的区域。
靳北宸看着靶纸,眼中流露出赞许,“很好,第一次实弹射击,能全部上靶,控制住后坐力,已经很不错了。你学得很快。”
得到他的肯定,周以宁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感觉到手臂和肩膀的酸胀。
“休息一下,我们换个靶纸,再打几轮。”靳北宸递给她一瓶水,然后亲自去更换靶纸。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以宁又打空了几个弹匣。
她的准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从勉强上靶,到渐渐能击中五六环,后来偶尔能碰触到**环的边缘。
身体的记忆逐渐形成,扣动扳机不再让她惊慌,有种冷静释放的感觉。
靳北宸看着最新一张弹孔在中心区域布满密集的靶纸,点了点头,“不错。今天到此为止。射击不仅消耗体力,也消耗精神。再练下去,动作会变形,反而无益。”
他示意周以宁放下枪,枪口朝前放在台子上,熟练的进行退弹、验枪,确认安全后,才将武器收好。
离开靶道,回到装备室,周以宁摘下耳罩和护目镜,世界恢复了清晰的声响。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臂和脖颈。
靳北宸收拾好所有装备,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揉按着她虎口和手臂上有些发红的部位。
“疼吗?”
“有点酸,不疼。”周以宁摇摇头,看着他低垂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晚上用热毛巾敷一下,明天可能会有些肌肉酸痛,正常反应。”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怕吗?开枪的感觉。”
周以宁想了想,回答:“一开始有点,声音和后坐力都很大。但习惯了那种感觉之后并不怕。它只是一种工具,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靳北宸凝视着她,半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的宁宁,果然不一样。”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掌控它的方法。但我希望你永远没有需要使用它的时候。”
“我会小心的。”周以宁承诺。
回去的路上,周以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轻声说:“阿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保护自己。”也谢谢你用这种方式,驱散我心底那一点点因那晚连我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不安。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靳北宸伸过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最珍贵的。保护你,是天经地义,也是我唯一所想。”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牢牢包裹着她的手。周以宁回握住他,心里一片安宁。
京市医科大住院部——
林佳佳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特别不舒服。
查完房她得去休息一会儿。
站在她旁边的李医生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用手肘推了推她。
“怎么了林医生?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佳佳对她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听她这么说,李医生也没再多问,她们本来关系也没有多好,就是平时打个照面的同事。
对于他们医科大学那边来这里实习的学生来说,林佳佳和梁爽只不过是外来的,并没有多少人把外来人当回事。
林佳佳强打起精神跟上前面杨教授带领的查房队伍。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她悄悄用手背擦去。
她努力集中精神,跟上杨教授和其他医生的讨论。
“3床,垂体瘤术后第三天。今晨生命体征平稳,尿量正常,电解质复查结果已回报,血钠偏低,已按医嘱调整补液速度……”管床医生汇报着。
杨教授仔细查看病人的瞳孔反应和肢体活动,又翻了翻病历。
“警惕尿崩症和电解质紊乱,继续监测。术后,细节决定成败。”
“是,教授。”管床医生连忙记录。
林佳佳也想记下要点,可笔尖悬在纸上,眼前的字迹有些模糊重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勉强好了一些。
刚随着杨教授和同事们走出病房,她的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并不剧烈,可这持续不断,让她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最近都挺好的,也和周以深商量好了准备留下孩子,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跟着队伍去了下一个病房。
杨教授在询问着患者的情况,林佳佳此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小腹坠痛加剧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往下坠。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林佳佳身体一晃,快速抓住了旁边的同事。
“麻烦你,送我去趟妇产科。”
旁边的医生被她突然一抓,看着她脸色煞白,额头冒汗,没听清她说什么,“林医生?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