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大有点尴尬。
他今天是听说他妈回来了，赶紧借了自行车在村口等着。就想等她妈往回走时，他假装偶遇。
可能是天气太好了，他躺别人家柴禾垛打了个盹，差点错过去。
“妈，我没本事不要紧，我妈有本事就行。”
他说完，还嘻嘻笑了两声。
“妈，你不是开诊所了吗？用看门的不？我去给我看大门。我也不要钱，你就供我吃喝就行。”
“你说晚了。”杨知雾说。
“啊？你雇别人了？你把别人辞退了，用我，我保证好好干。”
“我用大黄了！”
大黄是谁？
名字好耳熟。
孟老大忽然反应过来，她妈在镇上养的那条大黄狗，就叫大黄。
她妈这是在骂他不如狗。
他委屈的看着他妈，“妈，我可是你亲生的，大黄就是个畜生，你怎么能拿它跟我比呢。妈，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个活干吧。是宋金刚要出来了，雪莲害怕他报复我们，村里我们是真不敢再住了。”
杨知雾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把孟老大甩在了后头。
孟老大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妈，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追上来。他是真怕错过这次机会，等她妈去了县里，他上哪找人去。
再有几天，宋金刚就出来了。
宋雪莲最近一直在做噩梦，神情都恍惚了。天天嚷着要搬家，要躲远远的，不让他爸找到她。
“何保全给宋金刚生的儿子，是你们害死的？”杨知雾神色嘲弄，瞥了一眼孟老大。
孟老大一愣。
“妈，你说啥呢？那孩子是自己病死的。我再心狠，我也不能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下手啊！”
“不是你干的，你怕什么？”
孟老大有一种跟他妈说不明白的感觉，觉得他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妈，宋金刚进去两次，都是因为我们报的警。他肯定怀恨在心，出来后能放过我们吗？妈，你就帮帮我，救救我们不行吗？”孟老大哀求。
“救不了一点。”杨知雾觉得孟老大就是个苍蝇。
不咬人，烦人。
她加快速度，直接把孟老大甩没影了。
回到镇上，杨知雾才知道大哥说单位有事，已经回县城了。老舅他们都去了老宅，家里只留着老舅妈看家。
杨知雾也想去看看，就喊上老舅妈一块出门。
刚锁上门，孟老三就从隔壁跳了过来。
“妈，你们上哪去？我找你有点事。”
“说吧，啥事。”杨知雾昨天坐车回来，还在小吃摊上看到孟老三了。
孟老三的腿，还是一瘸一拐。
他走到杨知雾身前停住，“妈，你经常在县里。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县里小吃摊的生意好不好做？我想去县医院门口摆摊，你看行不行？”
“我在县医院时，都是吃食堂。小吃摊啥样，我不清楚。”
“三弟，你这可就落后了。”孟老大喘着粗气，追到了杨知雾家大门外。
他把自行车一支，连跑带颠的进院。一边抹着头上汗水一边埋怨，“妈，你说你骑那么快干啥，你倒是等等我啊。”
“大哥，啥我落后了？”孟老三一脸不解。
孟老大边喘边给他解释，“你消息太落后了，咱妈早不在县医院干了。她要自己开诊所了，以后，咱妈就是老板了。”
他说完，还故意讨好的看向杨知雾。
“是不是妈，我说的对吧？”
杨知雾脸色一冷，“你们要想去县里讨生活，就自己去一趟打听打听。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牵着舅妈的手向大门口走。
“妈，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孟老大和孟老三对视之后，一块来拦杨知雾。
杨知雾把舅妈扶到一旁，“舅妈，你在这站好，别吓到你。”
舅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一个连环脚，就将孟老大和孟老三踹了出去。
“妈，你干什么？”孟老三捂住被踹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他腿脚不好，刚才直接就坐地上了。
孟老大没坐下，后退几步，直接撞园子墙上。
也是撞得七荤八素。
没等站稳就开始抱怨，“妈，你变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亲妈？我们都这么讨好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众叛亲离吗？”
“妈，我是真心实意的想修复跟你的母子关系的，你为什么不见好就收？你都四十多了，你都老了，你早晚还不是要靠着我们这些儿子给你养老？”
“指望你们养老，我还不如指望大黄！”杨知雾认认真真看着孟老大的脸。
这就是她的儿子。
明明是有求于她，还要把姿态摆得高高在上。
好像在挽救她一样。
大黄见杨知雾动手了，也开始对着这两人汪汪直叫。
孟老大忌惮大黄，脸色都变了。
就算这样，他嘴还没闲着，“妈，要我说你也别犟了，你不指望我们，你能指望谁？指望那两个丫头片子吗？妈，你说你有医术，还有医书，你咋就笼络不住我们几个的心呢？你要是听我的，从今天开始，你要么教我们学医，要么把我姥家的医书全拿出来，给我们几个分吧分吧。只要你这个当妈的做到了，你看哪个敢不孝顺你！要是谁敢，我这个当大哥的，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太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在他妈面前说出来了。
他神情激昂，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任务。
这才是他身为长子该说的话。从前，他真是太懦弱了。他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子，还有啥能耐啊。
他怎么就那么听话呢。
见杨知雾没说话，他就以为她是听进去了。
自动忽略她阴沉的脸色。
清了清嗓子之后，才转向孟老三，“三弟，你那个小吃摊也别干了，赶紧转卖出去。咱们全家都跟着妈学医，到时候走到哪里，不得被人高看一眼。”
孟老三都惊呆了 。
他大哥是疯了不成？敢这么跟他妈说话？
他是吃错药了吧。
孟老大见三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还以为他在崇拜自己。
“老三，我是大哥，医书我就不跟你们抢了，我只要妈手里那本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