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姨，啥事啊，你说，我听着呢。”
罗姨抹了几下眼角才开口。
“一提这事，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不告诉你吧，我又怕以后万一出啥事。”
杨知雾紧张起来。
罗姨知道她等着听，赶紧说，“我偷听到张彩霞和你家老三的对话，彩霞是受了你家老三的指使，故意要接近孙曙光的。她根本就没看上孙曙光，你说这要是嫁过去了，以后这日子能过消停吗？”
杨知雾仔细消化了一下罗姨的话。
张彩霞会受孟老三指使？
她凭什么听他的？
是对孟老三还有意思，还是这俩人为了什么共同利益？
“罗姨，我不太明白。他们两个不是分手了吗？”孟老三媳妇为了管孟老三都把他腿砍瘸了。
“ 他们两个肯定分手了。彩霞这段在家里，提都不提你家老三。”罗姨赶紧说。
“她因为啥听你家老三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这么做不是坑人吗？知雾，你说我这不是没心捡心操吗？整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在我跟前，我得啥时候是个头。”
罗姨越说越委屈，哭了起来。
“罗姨，我知道了，你等我观察观察的。可这事，我也不能直接跟高云说啊！因为他儿子的婚事，她一直不满意我。说我从中作梗，不让彩霞嫁给她儿子。”
“她可真是不识好人心。”罗姨替杨知雾不值。
罗姨哭了一会，觉得心里畅快多了。起身往外走，杨知雾跟在旁边送她。
到了院子里，她闻了闻空气中的鱼香味。
“知雾，你说我今天心情不痛快出去溜达，我看到啥了？”
“看到啥？”
“我看到你前婆婆在跟你家老二要鱼。那个老太太可真贪心，想把网兜的鱼全拿走。最后，你家老二给了她一条。”
杨知雾终于知道，为啥宋老头那院今天炖鱼了。
“她是老二亲奶，老二也抹不开面子不给。”杨知雾笑道。
“要我说啊，她今天吃出好，往后得天天去要。”罗姨给杨知雾提完醒，就回家去了。
杨知雾看了西院一眼，孟老太太跟老二要鱼。老二愿意给她，她这个当妈的也说不出来啥。
老二来都没说，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妈，我那本医书，我全都背下来了。你还有别的吗？”归宁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
杨知雾赶紧把她扯进屋。
“你都背下来了？上面的药材都认识了？”
“都认识了。”归宁一脸自信。
“那你把书拿过来，我考考你。”
归宁把书拿过来，杨知雾随便翻了几页考归宁，归宁全都对答如流，一个都没出错。
杨知雾重新审视着这个最小的女儿。
杨知雾一直有个遗憾，老二不喜欢学医，若是喜欢，她一定倾囊相授。翠枝也跟她上山采过药，但是她对医材的兴趣，也仅限于采药能换钱。
如今，归宁倒是个特殊的。
有点随她。
“归宁，过两天妈进山采药，你去不去？”
“妈，你要带我去吗？我去！”归宁激动起来，纯真的眸子里，带了一丝向往。
“妈，等上了山你也能考我。你看我能不能认出那些药材。”
“好。”
杨知雾神色一正，“妈可以教你学医识药，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你学医这件事，除了家里人外，不能告诉外人。”
“妈，你是说不能告诉我小六哥吗？”
“不只是他，还有你其他几个哥。”原本孟老二是有资格知道的，但是上次高云想让孙曙光跟她学医的事，让她心里有了忌惮。
她不想让别人嫉妒归宁。
“妈，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告诉他们。”
孟小六回来时，在兴隆镇下了汽车。
放暑假了，他想来看看他妈被抛弃了没有。
他来到大舅家，看到房门上锁，就往皮大勇家去了。
到了之后，看到他妈正和皮大勇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皮大勇不知道在说啥，逗得她妈哈哈大笑。
他见大门插着，直接跳进院。
“妈，我来看你了。”
李卫华当场变脸，直接站了起来。
“小六？你咋又来了？”
“妈，我这不是放暑假了，想过来住几天。”孟小六像没感觉到不受欢迎一样。
又对着皮大勇打招呼，“爸，你也在家呢！”
“嗯，在家。”皮大勇总感觉这个继子给他的感觉怪怪的，说不上到底是啥感觉。反正就是让人不太舒服。
就好像继子看人时，总用一种戏耍的，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你自行车呢？”李卫华发现孟小六是走进院的。
“我自行车坏了，我坐汽车过来的。”
李卫华一听到自行车坏了这几个字，眼皮就砰砰直跳。就怕孟小六再张嘴跟她要钱。
她现在对这个儿子真的是没一点感情了。
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他。
“卫华，孩子来了，你去园子摘点菜。我去供销社看看，还有没有肉了。”皮大勇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李卫华看着孟小六。
“我不能生，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孟小六没想到他妈竟然聪明了。
他故意装糊涂的看着她，“妈，你说啥呢？我连个亲哥兄弟姐和妹都没有，我都要孤单死了。我就盼着你能给我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李卫华也拿不太准。到底是不是孟小六害的她。
听完他的话，有些迟疑。
“你真这么想的？”
“真的。妈，你为啥要怀疑我啊，我那天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我哪知道，你到底还能不能生？我是帮你试探皮大勇呢！怕他对你不好。”
孟小六说完，又上前挽住李卫华胳膊。
“妈，我去看我大舅了。刚才没说，是怕我后爸嫌弃你有个当劳改犯的哥。”
李卫华握住他的手，“你大舅过的好不好？”
“能好哪去。”
孟小六说完，李卫华就哭了。
她提着柳条篮子进菜园子摘菜，孟小六跟着帮忙。
摘着摘着，他突然一抬头，见皮大勇回来了。
已经到大门口了。
他假装没看到，“妈，你趁着跟这个男人过，多捞点钱，等我大舅出来，好让我大舅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