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大喇喇地抽着雪茄走到几人面前,十三妹和乌蝇赶忙点头哈腰:“棠哥好,棠哥好!”
他瞥了两人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们两个,算了,懒得说你们。”
说罢便大跨步往堂内走,挨个跟众人打招呼。
今儿个来的人可真叫齐,从来没这么全过。
可以说,今天这一天,要是谁端着枪进来扫一圈,亦或者扔个炸弹往这儿一炸,全港的黑道话事人就得被团灭,各个堂口连个能主事的老大都找不出来。
这一屋子,足足几百号人,个个都是大哥,没有一个不是。
小的手上少说也管着百十号兄弟,大的更是各个顶尖社团的龙头。
不过这会儿,他们谁都得听李敬棠的指挥。
李敬棠先走到最前头,笑着跟骆驼几人寒暄:“喂,骆驼哥,许先生,蒋先生,好久不见呐!”
三人也是一脸热络地跟他回了话。
李敬棠又对着大 D 和大 D 嫂点头打了个招呼,才转头看向合图的泰叔。
这老头倒是比从前认清形势多了,脸上堆满褶子,快步上前跟李敬棠握手。
李敬棠客气地回应了一下,便转身走上了台。
整个剧院里面烟雾缭绕,毕竟挤了这么多黑社会大哥,哪有不抽烟的道理。
坐在后排的龙卷风都吸嗨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边抽边大口呼吸,对他来说这就是最美味的空气,眼神迷离间,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到天堂了吗?”
旁边的陈洛军赶忙摇了摇他,压低声音喊:“大哥,你醒一醒啊!”
龙卷风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打扰我抽烟。”
李敬棠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人中龙凤,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一表人才。
可真要按政审的标准来看,这一屋子人,三代之内恐怕没一个能过考公的。
那真是都是人才呀,都他妈的是人才!
李敬棠清了清嗓子,这才对着底下扬声开口:“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各位老大,大家好啊!我呢,大家都认识了,刚才有些事情,去督府跟老卫聊了会天。”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装逼,可一是没人敢拆穿,二是人家确实有装逼的资本 —— 在场的这帮人里,有哪个能光明正大进总督府,跟港督坐下来聊天的?
李敬棠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下面我简单的讲两句。”
大 D 在底下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次次都说简单讲几句,哪次讲的不是很多啊。”
他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连场内响起掌声的时候,都懒得抬抬手拍一下。
大 D 嫂却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台上,一边使劲鼓掌,一边自豪的地盯着李敬棠,嘴里却冷不丁飘出一句狠的:“雷超,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大 D 立刻闭了嘴,只敢用蚊子哼似的声音嘀咕:“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什么。”
李敬棠抬手往下压了压,场内的鼓掌声瞬间停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我这次呢,请各位大佬来,我可以告诉诸位,我不是来请大家赚钱的 —— 虽然你们不少人都跟着我赚了不少钱。”
他伸手指了指骆驼,似笑非笑地问:“是不是啊,骆驼哥?”
骆驼当即站起身,转身将双手高高举起,对着身后众人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那当然是了!”
别说前排的人,就连最后排那些小社团的大佬,都能看见骆驼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金光闪闪。
“好了,坐下吧,骆驼哥。” 李敬棠喊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要跟大家讲一讲这个治安问题。大家也知道,我现在在做正行,不光我做,你们也要做。”
这句话里半分商量的语气都没有,掷地有声,意思再明确不过 —— 谁不跟着转做正行,谁就是跟他李敬棠过不去。
他这话说完,不是没人心里藏着怨念的。
有些小社团的老大,在底下暗暗诽谤:你话说得轻巧!那些大社团的跟着你赚得盆满钵满,我们这些小角色可没捞着半点好处。
要是连雀馆的抽成、街边的保护费都收不了,我们拿什么养手下的兄弟?拿什么养家糊口?
这话半点不假,这些小社团虽说干的也不是什么人事,可赚来的钱也就刚够让家里人日子过得宽裕些。
可他们为什么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号码帮的连浩龙、王宝俩人,就坐在主席台的角落里,一人翘着个二郎腿,跟两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背后还各自站着个黄毛、蓝毛的跟班,眼神跟刀子似的,正一下下扫视着台下众人。
台下这帮人,全都是敢怒不敢言 —— 这俩人现在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道上都传,这俩人弄死过天皇。
天皇那是谁?那他妈的国家元首!
要是光有这些传言,众人还未必全信。
可这俩人的通缉令,都他妈直接搬上电视了。
面对这样的狠人,别说他们这些混黑道的,就算是港督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当然,没人知道这俩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上的通缉令,可官方稽查的力度,那是一点没含糊。
这俩人早就不在赤柱待着了,大家伙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今天李敬棠把这两位请过来,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 谁要是敢在这儿炸,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就听李敬棠的话头接着往下落:“为什么一定要把治安搞好?很简单,治安好了我才能好,我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我好了,你们才能更好!”
正当众人还想在心里腹诽几句,就听李敬棠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已经决定了,我要在全港岛推行我们和天下安保的模式,让所有社团收保护费的路子,全转入正规!当然,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
他一根根掰下手指,字字铿锵,“犯罪率要给我降下来,治安要变好,保护费要收得合规合理合法,走粉的全部给我禁掉,做马栏的要正规化!”
这话一说完,台下的议论声终于压不住了,嗡嗡的声响跟苍蝇似的。
可李敬棠看着众人的骚动丝毫不慌,就这么冷着脸扫着台下的人。
几个声音稍大的,被他的目光这么一刮,赶忙缩回头去,场内顿时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