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的瞬间，凌栖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
七品九纹凝金丹的药力，远超她的想象。那不像温和的灵力滋养，更像是将一座活火山塞进了丹田，然后点燃。
狂暴的火灵力如岩浆般奔涌，疯狂冲击着经脉壁垒。每一条经脉都在哀鸣，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凌栖迟咬牙硬撑，《焚天九炼》功法运转到极致，试图引导这股力量。
但药力太猛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灵力风暴的中心，随时可能被撕碎。
“稳住……”玄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三千年沉淀的沉稳，“凝金丹的药力本就是用来冲击金丹壁垒的，必然会狂暴。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它，而是引导它，让它为你所用。”
引导……
凌栖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再抵抗，而是放开经脉限制，任由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但同时，她以心火为引，在丹田处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漩涡结构。
那是《天火锻丹术》中记载的“火炼漩涡”，专门用来淬炼狂暴灵力，去芜存菁。
药力涌入漩涡，如烈马被套上缰绳。狂暴的能量在漩涡中旋转、碰撞、压缩，杂质被剔除，精华则沉淀在漩涡中心。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凌栖迟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高温瞬间蒸发，留下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她的七窍都在流血，眼耳口鼻中流淌出的血液刚一出现就凝固成块。
但她没停下。
漩涡中心的灵力越来越浓稠，从气态化为液态，又从液态向固态转化。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在漩涡中心缓缓成型。
那是金丹的雏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洞府外，夜空骤然阴沉。
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层层叠叠，遮蔽星月。云层中电蛇游走，雷声闷响，仿佛有巨兽在云端咆哮。
天劫，来了。
凌栖迟心中凛然。
结丹天劫分三波：第一波“问道雷”，考验修士道心；第二波“问心雷”，拷问神魂本真；第三波“问天雷”，直接攻击肉身金丹。
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强，也更凶险。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激活了布设在洞府内的“天雷引渡阵”。
九块雷击木同时亮起，阵纹流转，洞顶天窗处的避雷针直指苍穹。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弥漫开来，仿佛在向天劫挑衅。
轰隆——！！！
第一道雷霆劈下。
不是一道，而是九道！
天雷引渡阵的效果太过霸道，直接将第一波“问道雷”的威力提升了九倍！
九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撕裂夜空，如九条狂龙，直扑洞府！
洞府外，凌衍脸色骤变。
“九雷齐至？！”他霍然起身，丹火瞬间在周身凝成三重护盾，“这丫头……到底在洞府里布了什么阵法？！”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九道雷霆中，有三道被天雷引渡阵的阵纹牵引，改变了轨迹，轰向洞府四周的山石。剩余六道，却依旧直扑洞口！
凌衍咬牙，双手一推。
三重丹火护盾冲天而起，化作三面巨大的火焰屏障，挡在洞府上方。
轰！轰！轰！
三道雷霆撞上护盾，炸成漫天电蛇。火焰屏障剧烈颤抖，第一重直接碎裂，第二重也布满裂纹。
还有三道！
凌衍正要拼着损耗本源再凝护盾，却见洞府内突然亮起一道幽蓝水光。
那水光如潮水般涌出，在洞口处凝成一面半透明的蓝色水幕。水幕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浩瀚的水灵之力。
是玄冥出手了。
三道雷霆撞入水幕，如泥牛入海，竟被水幕层层削弱、吸收、化解。最终只剩几缕细微的电弧，透过水幕落在洞口，已构不成威胁。
“玄水领域……”凌衍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灵龟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还大。”
洞府内，凌栖迟已无暇顾及外界。
第一波九道雷霆虽然大部分被挡下，但仍有部分雷劫之力透过阵法，涌入她体内。
那是“问道雷”的精髓——不伤肉身，直击道心。
凌栖迟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幻境。
她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前方是九扇光门。每扇门后，都有一条不同的道路：
第一扇门后，是坦途大道，灵气充沛，无需苦修即可直抵元婴。
第二扇门后，是富贵荣华，灵石如山，法宝如雨，可享尽世间奢华。
第三扇门后，是权倾天下，一呼百应，众生俯首。
……
第九扇门后……是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坦途，没有富贵，没有权力，没有长生，没有传承，没有逍遥，没有功德，没有战力。
只有一条崎岖坎坷、荆棘遍布、看不到尽头的路。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回响：
“选一扇门，你将得到门后的一切。”
这是“问道”之问。
问的是：你修仙，究竟为何？
凌栖迟沉默地看着九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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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途大道，很好，但她不需要。
富贵荣华，很美，但她不稀罕。
……
那片虚无。
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荆棘路。
“我修仙，”她轻声开口，声音却异常坚定，“不为坦途，不为富贵，不为权力，不为长生，不为传承，不为逍遥，不为功德，不为战力。”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白的心火：
“我只为两个字——”
“不服。”
“不服天道偏袒，不服气运不公，不服这世道欺善怕恶。”
“我要走的路，就是掀翻这棋盘的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我也要走下去。”
话音落，第九扇门轰然打开。
门后不是坦途，不是捷径。
是一条血与火铺就的路。
凌栖迟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幻境破碎。
意识回归肉身。
她丹田内，那颗米粒大小的金丹雏形，骤然膨胀了一倍！表面浮现出第一道金色纹路——那是“问道”过关的印记。
第一波天劫，过了。
但凌栖迟没有放松。
因为她能感觉到，第二波“问心雷”，正在云层中酝酿。
这一次，天雷引渡阵恐怕会引来更恐怖的雷劫。
洞府外，凌衍也察觉到了异常。
乌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厚重。云层中游走的电蛇从紫色转为暗金，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十里内的妖兽都在瑟瑟发抖。
“第二波……”凌衍握紧拳头，“问心雷的威力，至少是第一波的三倍。若是再被阵法增幅……”
他不敢想。
而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那几道潜行的黑影终于动了。
为首那人高举暗红色阵盘，口中念念有词。阵盘中心的那点红光疯狂跳动，与洞府内的某样东西产生了共鸣。
洞府中，凌栖迟突然感到储物戒内一阵异动。
她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是那块“雷纹紫晶”！
凌衍给她的、用来引动精纯雷劫的雷纹紫晶，此刻正散发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与阵盘遥遥呼应！
“这东西……被做了手脚！”玄冥也察觉到了，“里面混入了蚀灵幽咒的种子！”
叶枫早就料到她会用雷纹紫晶，提前在里面动了手脚！
此刻，雷纹紫晶在阵盘的牵引下，正疯狂吸收周围的天雷之力，并将其转化为蚀灵幽咒的污染能量。一旦让它吸收足够的力量，就会在凌栖迟结丹的关键时刻炸开，将她的金丹彻底污染！
“该死！”凌栖迟咬牙，想将雷纹紫晶扔出洞府。
但已经晚了。
紫晶表面的雷纹全部亮起，化作一个暗红色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涌入洞府的天雷之力。漩涡越来越大，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
而洞府外的阵盘，也在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冲击波横扫山林，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机断绝。冲击波撞上玄冥布下的水幕，水幕剧烈波动，竟有崩溃的迹象！
“不好！”凌衍脸色铁青，双手结印，丹火如火山喷发，化作九条火龙扑向冲击波。
火龙与冲击波对撞，炸开漫天火花。
但冲击波只是稍缓，依旧在向洞府逼近。
更糟的是，第二波天劫，降下了。
这一次，不是九道雷霆。
是十八道！
每一道都比第一波的雷霆粗壮一倍，颜色从紫金转为暗金，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血色——那是“心魔劫”的力量！
问心雷，考验的不只是道心，更是神魂的纯粹度。一旦被心魔侵入，轻则结丹失败，重则神魂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十八道雷霆，九道被天雷引渡阵牵引，轰向四周。剩余九道，加上暗红色冲击波，同时扑向洞府！
凌衍拼尽全力，丹火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挡在洞府前。
玄冥也从灵兽袋中冲出，体型瞬间膨胀到丈许大小，龟壳纹路亮起幽蓝光芒，玄水领域全开，化作层层水幕。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焰盾牌炸碎，水幕崩裂。
凌衍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退十丈。玄冥也缩回巴掌大小，龟壳上多了几道裂纹，气息萎靡。
但冲击波和雷霆，终究被挡下了大半。
只有三道削弱后的雷霆和一丝冲击波余威，穿透防御，落入洞府。
洞府内，凌栖迟正处于最危险的时刻。
雷纹紫晶的漩涡已膨胀到脸盆大小，疯狂吞噬着她丹田中正在凝结的金丹能量。更要命的是，那一丝冲击波余威中蕴含的蚀灵幽咒，正试图污染她的心火本源！
内外夹击！
“玄冥！”凌栖迟厉喝。
巴掌大的灵龟强撑着飞到她肩头，张口吐出一枚鸽蛋大小的幽蓝珠子——正是之前给闻厌疗伤用的那枚玄水珠的本源。
珠子炸开，精纯的水灵之力化作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雷纹紫晶的吞噬。
但蚀灵幽咒的污染，却已侵入识海！
暗红色的咒力如毒蛇，缠绕在心火上，疯狂侵蚀。心火的光芒迅速黯淡，凌栖迟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幻象丛生。
她看到了现代世界的自己，碌碌无为，庸庸碌碌一生。
看到了穿越后的自己，若没有系统，早就死在叶枫手里。
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被叶枫踩在脚下，神魂俱灭。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你斗不过叶枫的，他是气运之子，是天命所归。”
“臣服吧，献出你的金丹，献出你的心火，献出你的一切……”
“这样至少能活……”
凌栖迟眼神涣散，双手开始无力下垂。
丹田中，那颗刚刚成型的金丹，也开始出现裂纹。
就要……失败了吗？
不。
她猛地睁眼。
眼中，炽白的心火再次燃烧！
比之前更旺，更烈！
“我凌栖迟——”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心火轰然炸开！
不是熄灭，而是燃烧所有本源，化作最纯粹的火焰，反向吞噬蚀灵幽咒！
嗤嗤嗤——
暗红咒力在火焰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为青烟。
心火本源几乎燃尽，但咒力也被彻底净化！
与此同时，凌栖迟双手结出一个从未用过的法印。
那是《焚天九炼》第四炼“燃魂破障”的起手式——燃烧神魂，换取极限爆发！
但她没有燃烧全部神魂。
而是……将燃烧的目标，对准了那颗雷纹紫晶！
“既然你要吸——”她眼中闪过狠色，“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心火顺着紫晶的吞噬之力，反向灌入！
轰——！！！
紫晶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
而是心火本源与蚀灵幽咒、天雷之力三者碰撞后引发的湮灭爆炸！
暗红、炽白、紫金三色光芒交织，化作一个恐怖的能量球，将整个洞府都笼罩在内。
洞府外，凌衍脸色惨白。
“栖迟——！！！”
他不要命地冲向洞府。
但能量球膨胀到极限后，却没有炸开。
而是……向内坍缩了。
所有光芒、所有能量、所有爆炸的威力，全部被压缩到一点。
那一点，正是凌栖迟丹田的位置。
然后——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九道玄奥纹路的金丹，缓缓升起。
金丹周围，雷火交织，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阴阳漩涡。
金丹……成了。
而且，是最高品质的“九纹金丹”！
凌栖迟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第二波天劫，过了。
还剩下最后一波——
问天雷。
而此刻，洞府外的乌云，已浓郁如墨。
云层中游走的电蛇，全部变成了血色。
“九纹金丹！传说中的九纹金丹啊！”
“但是状态太差了，心火本源几乎燃尽，怎么扛第三波？”
“叶枫这厮太阴了，居然在雷纹紫晶里动手脚。”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渡过第二波天劫“问心雷”，凝成九纹金丹】
【任务奖励结算：积分点】
【进阶任务“金丹问道”进度更新：时间剩余87天，结丹进度66%】
【警告：宿主心火本源损耗超过95%，神魂强度降至濒危阈值，请立即停止修炼】
【叮！“丹火真君”打赏“心火涅盘法”残篇x1，留言：小友，心火燃尽非绝路，破而后立方为真。此法或可助你重塑心火。】
【叮！“雷法真君”打赏“天雷锻魂术”x1，留言：第三波问天雷虽凶险，亦是淬炼神魂之机。撑过去，神魂可质变。】
【当前积分余额：点】
凌栖迟躺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看着悬浮在丹田上空的那颗九纹金丹，眼中满是坚定。
还差最后一步。
问天雷。
撑过去，金丹成。
撑不过去……
那就撑不过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传音给洞府外的凌衍：
“哥……第三波……我自己来……”
洞府外，凌衍脚步一顿。
他看着洞府内微弱却坚定的气息，最终咬牙停下。
“好。”他哑声道，“哥信你。”
凌栖迟笑了。
她看向肩头萎靡的玄冥。
“还能……再帮我一次吗？”
玄冥勉强抬起头：“你想……怎么做……”
“天雷锻魂术……”凌栖迟将刚得到的法门分享给它，“以第三波问天雷……淬炼神魂……重塑心火……”
玄冥沉默片刻。
“你疯了……”它说，“现在的你……挨一道余波就会魂飞魄散……”
“那就……赌一把。”凌栖迟眼中闪过疯狂，“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中求活……”
玄冥看了她很久。
最终，缓缓点头。
“我陪你……赌。”
它爬到她额头，龟壳纹路亮起最后的幽蓝光芒。
“玄水护魂阵……能帮你……扛住三道雷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洞府外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血红色的雷霆，如天罚之剑，缓缓探出云层。
第三波天劫，问天雷。
降临了。
这一次，没有九道，没有十八道。
只有一道。
但这一道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在颤抖。
凌栖迟仰头，看向那道血色雷霆。
来吧。
让我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
雷霆落下。
天地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