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锋在经过周彩凤身边时,军靴不偏不倚,重重踩在她穿着布鞋的脚趾上。
“哎哟!!!”
周彩凤猝不及防,痛的尖嚎一声。
随后整个人佝偻下去,死死捂住脚,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愤怒扭曲......不管不顾就要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找......”
“死”字还没出口,她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呢?
沉静、漆黑,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带着压迫感,冷冷钉在她脸上。
军……军官!
尽管没佩戴标识,但那气势错不了。
她踢到铁板了,还是最硬的那种。
周彩凤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她敢跟邻居们撒泼,绝不敢跟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军人硬碰硬。
连句狠话也不敢撂下,周彩凤忍着痛,一瘸一拐,低着头,灰溜溜挤开人群,迅速消失在门口。
周中锋抱着儿子,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周彩凤狼狈逃窜的背影。
随后,径直走到林可身边,拿过那沉甸甸的网兜,声音温和。
“买好了?”
林可甜甜笑着。
周大佬刚刚的动作,她都看到了哦!
这男人在帮她出气呢!
真爽!
卫大红看着这一幕,心里再次泛酸。
好朋友的男人,怎么就能这么好?
护老婆护得这么干脆,疼老婆疼得这么自然。
自家王伟虽然也算不错,可跟周大首长一比……唉,根本做不到这份上啊!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
看着周彩凤落荒而逃的背影,卫大红一把挽住林可的胳膊,眉飞色舞,声音雀跃。
“该!活该!可可,你看见没?那女人脸变得,跟开了染坊似的!痛快!真痛快!周大首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干的太棒了!”
刚刚那一脚,真是太过瘾了!
林可心里暖融融,又有点想笑。
她抬头看向丈夫,周中锋也正低头看她,眼神满满都是温柔。
“还缺什么吗?一起买完回家。”
“没有了!”
林可摇摇头,笑意从眼角眉梢漾开。
三人从点心铺出来,黑大头带着小黑、透明鸟和小金兔等在吉普车前。
见到周大首长一手抱娃,一手拿着沉甸甸的网兜。
黑大头立刻小跑上前,接过网兜。
“首长,夫人,回去了吗?”
周中锋颔首。
林可看向好友。
“大红,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好!”
卫大红答应的爽快,有顺风车不坐才是傻子。
何况是好朋友男人的车,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黑大头发动了吉普车。
周中锋抱着儿子坐了副驾驶,林可和卫大红带着小黑、透明鸟和小金兔挤在后座。
车子开动,带起一阵微风。
林可想起卫大红和那女人的关系。
“大红,你跟刚刚那个女人很熟?”
卫大红撇了撇嘴。
“那个周彩凤,跟我住在同一条巷子,出了名的爱攀比、嘴刻薄,家里条件明明一般,偏要事事掐尖,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半点。”
说着,她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周中锋挺直的背影,声音掩不住兴奋。
“那家伙,仗着泼辣,平时在巷子里没少阴阳怪气挤兑人,大家伙儿要么爱面子,要么觉得跟泼妇计较掉价,多半忍忍就算了,她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瘪呢!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林可听了,也笑着点头。
周彩凤刚刚肯定被踩的不轻!
对付这种泼妇,讲道理没用,就得有点“特别”的方式。
吉普车一路往家属院开去,直到把卫大红送到家门口,才掉头离开。
卫大红拎着点心,笑着朝车里的林可挥了挥手。
车子刚驶远,她便敏锐察觉到周围投来了几道目光。
羡慕,打量,算计......
若是往常,卫大红或许会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想快步躲开。
但今天,她只是将手里的点心包攥紧了些,随即挺直了背,下巴微扬,目光坦然平静。
那些目光,她感觉到了,却不在意。
她从周大首长车上下来怎么了?
谁让她最好的朋友,是首长夫人呢!
几分钟后,吉普车停在小院门口。
送走了黑大头,周中锋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另一手抱着刚睡醒还有些懵懂的儿子。
林可跟在他身边,身后跟着小黑、透明鸟和小金兔三只。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直勾勾盯着周大佬手里的网兜。
“妈妈!爸爸!”
他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小舌头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没闻错,是香香甜甜的点心味道!
林可笑着抱过儿子,在他软乎乎的小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们大宝醒的正好,走,妈妈带你去吃点心。”
说着,她便朝院子葡萄架下走去。
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坐下,把儿子揽在怀里。
林可舒服眯起眼睛。
周中锋不疾不徐跟在母子俩身后,将网兜放在石桌上。
油纸包里透出的香甜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小黑狗蹲坐在桌边,尾巴摇的欢快,透明鸟扑棱着翅膀落在石桌边缘,小脑袋一探一探,小金兔蹦到林可脚边,立起身子,粉红的鼻子不停耸动。
“汪汪汪!”
“主人,鸟大爷想吃!”
“呜哇!”
“咯咯咯!”
突然,雷霆、闪电、狂风三只从后院跑了过来,豆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石桌。
“噗!”
小池塘里,血鳝探出了小脑袋,朝着葡萄架的方向静静望着。
陈朵拿着针线筐从屋里走出来,见状微微一笑,很自然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
“大少爷,大少奶奶,小少爷!”
说着,她从筐里拿出柔软的旧棉布和剪刀,开始熟练裁剪、折叠......
大少奶奶现在怀身子四个多月,这些小衣裳、尿布,得慢慢准备起来了。
“来,大家一起吃点心。”
林可笑着,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完整的桃酥,喂给怀里眼巴巴的小家伙。
随后又拿了一块,递给对面正在做针线的陈朵。
“谢谢少奶奶。”
陈朵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接过去。
“小黑,你的……透明鸟,慢点吃……小金兔,这块是你的……雷霆、闪电、狂风,这是你们的。”
就连小池塘的血鳝,也得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