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老板的脸彻底扭曲,他猛地将手中的抹布掷在地上,五指成爪,周身的妖力骤然暴涨,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满室的桌椅哐当作响。
“妖管局又如何?”他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尖啸的戾气,“老子的酒轮得到你们来管?”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聚起一团墨绿色的妖雾,朝着百里慎的方向狠狠砸去。
雾团所过之处,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腐臭的气息,连桌上的桂花都瞬间蔫了下去。
酒馆里彻底炸开了锅。
豺狼妖红着眼扑向最近的队员,利爪划破空气;那两个女妖尖叫着躲闪,却被混乱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角落里的兔妖更是吓得直接现了原形,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瑟瑟发抖。
妖管局的队员们也不含糊,纷纷抽出腰间的法器,金色的符文光刃划破夜色,与妖力碰撞出刺目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叫骂声、惨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沅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撑,身形便如一道残影般掠出。
她足尖点过一张歪斜的木桌,又借力跃到墙角的横梁上,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沾染上底下的混乱。
她抱着胳膊,悠哉悠哉地坐在横梁上,晃着两条长腿,白玉酒杯还稳稳地捏在指尖,酒液一滴未洒。
她垂着眼,看着底下打成一团的妖与人,眼底满是兴味,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抿了一口酒。
她低声嘀咕:“啧,这酒的后劲倒是越来越足了,可惜啊,黑心钱赚多了,总要还的。”
墨绿色妖雾裹挟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百里慎面上笑意未减,左脚轻轻向后撤半步,身形如青松般挺拔,分毫未乱。
他右手五指翻飞,指尖凝出一道金色符文光刃,抬手一挥,便将妖雾劈成两半,消散的雾气里,隐约飘出几缕暗红的血丝。
“蚍蜉撼树。”他轻笑一声,左眼尾的泪痣在金光里晃出一抹妖冶的红。
手腕翻转间,数道符文如流星般射出,精准钉在青衫老板周身的穴位上,逼得对方的妖力节节溃散。
打斗间隙,他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横梁上的苏沅,那目光极淡却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掂量这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陌生妖的底细。
苏沅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忽然想起原剧情里的设定,百里慎,男主百里行的堂哥,一只活了数万年的上古巨蟒,修为深不可测,是妖管局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狠角色。
她坐直身子,双腿晃得更欢了,眼底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上古巨蟒对上九尾天狐,不知道是谁更胜一筹?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苏沅懒洋洋地靠在梁柱上,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回场中。
只见百里慎一脚踹在青衫老板的膝弯处,逼得对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
他身后的队员迅速上前,用锁妖链将人捆了个结实,那些趁机作乱的小妖,也被一一制服,哭爹喊娘的声响此起彼伏。
苏沅看得兴致勃勃,连酒液顺着唇角滑落都没察觉。
热闹,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都安静点!”
百里慎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冷的声线穿透了满室的狼藉与喧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目光扫过那些缩着脖子、浑身发抖的妖,左眼尾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喝了掺血妖酿的,全都跟我回妖管局做笔录,配合调查既往不咎;要是敢跑——”
他没说完,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法器,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纹路,那无声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酒馆里的妖们瞬间噤声。
方才还哭爹喊娘的豺狼妖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两个女妖相互搀扶着,连连点头应下;连缩成毛球的兔妖,都抖着身子滚到了队员脚边。
百里慎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横梁上的苏沅身上。
方才还冷戾慑人的眉眼,瞬间又弯了起来,噙着那抹斯文含笑的弧度,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客气的邀请:“这位小姐也请赏脸,随我们走一趟?”
苏沅闻言,抱着胳膊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足尖落地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散了周身残留的酒气。
她抬眼看向百里慎,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着一抹桀骜的笑,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去妖管局可以。”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淡紫色的狐火悄然燃起,又倏地熄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不过,得按咱们妖的规矩来。”苏沅往前踱了两步,与百里慎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站定,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你打得过我就跟你走,打不过——”
她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那你就得放我走,从此别来烦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馆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方才还松了口气的小妖们,瞬间又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妖管局的队员们纷纷变了脸色,手按在法器上,警惕地盯着苏沅,生怕她突然发难。
百里慎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地锁住苏沅,周身的气压一点点下沉,上古巨蟒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地面的灰尘都簌簌发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制服袖口的纽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有意思。”良久,百里慎才低笑一声,左眼尾的泪痣染上几分邪气,指尖微动,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若隐若现,“很久没人敢跟我提这样的条件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桀骜张扬,一个斯文狠戾,无形的气场在中间碰撞、撕扯,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连窗外的夜色都像是被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染得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