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居然有人窃听陛下谈话,这还了得,按着剑便冲了过去。
打开窗户,四下无人,唯有几许微风。
“人呢?难道是我听错了?”
小福子挠着脑袋,不禁有些怀疑,真的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了?
墨初白也不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盯着手中的奏折。
“没准只是猫、鸟之类的,福子,你累了。”
“此事无需再议,朕有分寸的。”
墨初白知道外面的人是谁,笃定他听到了这些谈话,这些话也就是说给他听的
若是不偷听,可就浪费了她一番编排。
回去的路上,霈郎脚步轻快,身体虽然没有好利落,脸色却是红润,是羞、是怯、是欣喜。
他全然没有想到,陛下原来这么在意他。
她称自己为什么?是夫!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他是能让陛下这般尊贵的女子称为夫的人,何德何能啊?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被真正在意过,或许是迷情香的功效、或许是她们兴趣相投、或许……是因为这张脸。
抚摸着那张脸,竟然觉得有些庆幸。
以色事她人,能得几时好,就算得不了几时,能有一时便一时。
至少这一刻,是快活的!
寺庙中最后一具尸首抬走后,祝昭缘与宋穗如释重负,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尸首莫名其妙的出现,任是查不到一点原因,正当焦头烂额之际,陛下竟然下令停止调查,尽快清理。
虽然不知晓陛下的意思,她们还是默契的没有多问。
两人忙完手里的工作,都顶着厚重的黑眼圈,瘫在古树底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祝昭缘并没有感觉有点疲惫感,或许是有喜欢的人在身边陪着,干起活来也格外的轻松。
“没想到这活又苦又累,你还愿意陪我干,你还不承认你喜欢我吗?”
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实则僵硬又难看,她确实不适合笑,绷着一张脸就挺好。
宋穗冷嗤一声,似乎在嘲笑。
“我发现祝大人真是自恋呐!我不过是为陛下分忧而已,怎么就让祝大人误会成我喜欢你呢?”
“况且……你又不是银子,我凭什么喜欢你?真拿自己当香饽饽了?”
她语气很是平静,但在祝昭缘听来倒像是玩笑话。
眼睛似乎粘在宋穗身上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能吸引到她这种地步,看一眼,脸便不由的发烫。
心情愉悦道:“我虽然不是银子,但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人,
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哪怕是拿出我娘的养老钱!”
祝母:阿嚏!!!
背后凉凉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宋穗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悲哀,苦笑一声。
“呵,然后呢?”
她眼神苍凉的望着她,眼底满是悲伤。
“什么?”
这话给祝昭缘问懵了,良久,都没有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
宋穗轻叹一声,说的直截了当。
“我入了你得门,然后呢?我要放弃我的官途吗?确实!确实有那么一刻我是动心的,我想摒弃世俗的眼光跟你好!”
这样的情感乃是世俗所不能接纳的,就算自己愿意,那她的母父呢?她们能接受吗?
定然是不能的,若是知晓定然要气昏过去。
更何况,若是成了祝昭缘的人,那她就要放弃现在的位子,放弃官途,去赌她的一颗真心。
她相信现在祝昭缘或许是真的喜欢她,可她没有忘记她们的年纪,她永远比祝昭缘大,也比她老的快。
若是有一天,她发觉她老了,嫌弃她了 她又能何去何从?
宋穗摇摇头,做出了她的决定,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但是发现我做不到,我若跟了你,我便要放弃我的一切,我要放弃天性、放弃自由,放弃官职、放弃自尊,一心一意做你身后的幕僚,
人心是会变的啊,祝大人,可有那么一天你厌倦了,我怎么办?”
祝昭缘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发觉宋穗看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意。
她喜欢宋穗啊?喜欢怎么可能会变呢?
她无措的解释着。
“我喜欢你啊!我怎么会变呢?你不了解我的为人?我……。”
可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宋穗觉得她太小了,也太幼稚。
“我生于乡野,一无所有,这官职承蒙陛下垂怜,我的母父也是个勤勤恳恳的农人,我不敢赌,赌你的那一颗真心到底有多久。”
“快到时间了,我会跟陛下赴命,我宋穗对你从始到终没有任何感觉。”
这是陛下的命令,若相处一段时间,若一方感觉不合适,便收回婚契,从此两无瓜葛。
宋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的相处没有不好得地方,祝昭缘待她很好,相敬如宾。
但是不合适便是不合适,找一万个理由都不行。
后退一步,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祝昭缘快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声音哽咽:“我不相信!你肯定也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我邀请你的时候你从未拒绝,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一同办案。”
“我可以养你的!我可以发誓,我们可以签契约、可以让陛下见证!我……。”
啪!
宋穗转身给了她一个耳光,没有留手,用尽全身力气。
她无法在保持那种翩翩君子的形象,她很愤怒,她凭什么这么坦坦荡荡说出这样的话。
“你无耻!!!”
宋穗眼眶通红,如同一头凶狠的兽。
祝昭缘捂住脸,眸中闪过茫然。
原来脾气很好的宋穗也是会生气的,也是会打人的,打起人来也是疼的。
宋穗攥了攥拳头,将胸腔中的那抹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平静的与她对视。
“我换一种方式去问你,宋某愿意和祝大人在一起,祝大人愿意辞官,做宋某的幕僚吗?”
“……”
祝昭缘沉默了,她被家族寄予厚望,世人常言, 她从小就当官的命。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样的官职,身后是整个祝家,她辞官?它不敢。
“宋穗,你知道的,我家族对我寄予厚望,我……。”
“对!你不能!”
宋穗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朝她大吼出声。
“既然你不能为什么要牺牲我,你觉得我卑微胆怯、生性懦弱,难道我就没血、没肉、没有灵魂吗?就能委屈求全,随意被折断脊骨,如烂泥一般践踏吗?”
祝昭缘只是一味的摇头,像一个孩子。
“不,宋穗,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没想过,但她知道。
若是宋穗跟了她,她们其中一个就放弃官职。
她没有为宋穗考虑,她考虑的只有自己。
她理应觉得宋穗会为了她自请辞官。
或许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她们都是女人,不合适。
“哈哈哈……。”
宋穗低低的笑着,有些阴森。
话语中是刻薄与无情。
“祝大人是个成年人了,请不要继续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了,宋某实在没有心情和你玩下去,宋某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她转身离去,她平生最讨厌赌,这个官职、宅子、位子都是陛下给她的。
若是让她放弃这一切,她宁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