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霈郎都因为惊骁的那句话辗转反侧。
脑海中时不时响起那段话。
你想不想当君后,获得陛下更多宠爱啊?
他当然是想的,那代价呢?
每日墨初白看他,都在发呆,心不在焉的。
墨初白只当他是失子心痛,没有多问些什么。
他送这个到底是什么意义?想让我放入君后的吃食里?让其暴毙身亡吗?
霈郎入宫晚,对于沈昼的医术完全不知情,心中隐隐存了坏心思。
陛下如今最宠的便是他,近日以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盛宠不衰,若是杀了沈昼,那太女殿下的养父会不会是自己呢?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怀疑惊骁是故意的,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愿意帮助自己。
要知道他没少听到这位侍君的品性,似乎在君后面前还说过他的坏话。
这样的人,绝不可信。
或许只是借自己的手,最后便宜了他。
掏出枕头下面那个小瓶子,思索如何处置。
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忙不迭将手中的瓶子放在枕头下面,神色慌张。
他鼻尖沁出汗珠,呼吸有些粗重。
极力克制情绪,不停的用手摸着两侧的头发。
抿着唇,“陛下怎么来了?”
墨初白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向他的枕头,她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他有事情隐瞒着。
声音放柔:“朕喜欢你,多看看你不好吗?”
她撩起霈郎耳边的发丝,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
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柏叶混合着花草香,隐隐裹着中药味。
墨初白对于中药味并不讨厌,但若是让她来喝中药,那就很讨厌了。
坐在床边,耐心询问。
“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还是为了那个孩子?太医说你身子易孕,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墨初白这样问了,他自然也要装出识大体的模样,总是无理取闹,是要惹人厌烦的。
闹一次是情趣,闹多了便是蔑视皇威。
小鸡啄米似点头。
“嗯,臣侍明白,这孩子没有保住只是它的命不好,臣侍只希望能快些好起来。”
忽地想起什么,下意识抚上自己消瘦的脸颊。
“下人们都说臣侍瘦得吓人,陛下,臣侍丑吗?”
他很害怕妻主会厌烦他,他的世界只有妻主一个人了。
若是连她对自己也不是喜欢,那他不介意与她一同下地狱。
霈郎用余光偷瞄着她,小心翼翼。
墨初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他的枕头下面,里面却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丑,好看的很,朕最近让御膳房改了你的膳食,等你身子好了,一定将你养的胖胖的。”
霈郎捂住半张脸,似乎是羞怯。
“陛下有心了,臣侍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对臣侍如此照料。”
并没有摸到自己想找到的东西,心中不免疑惑。
摸了摸霈郎的脸,便要起身离开。
“你莫要胡思乱想,不利于恢复,你只需要知道,朕心悦于你便足够了,也希望霈郎永远不会让朕失望。”
手腕却被霈郎紧紧抱住,他眼神坚毅。
“霈郎对陛下天地可鉴,若有其他心思,定然不得好死。”
“欸?”
怎么这么突然?
这是在朝自己表忠心吗?
“嗯,你好好养病,莫要再说这些晦气的话,朕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微微用力,霈郎便松了手,面对她的背影恋恋不舍。
走的这么快,都不能陪陪自己吗?
墨初白一走,他摸向被子,果然那瓶药还在。
他唤来下人,将药瓶放在他手上。
那下人大惊失色,以为是要自己毒害什么人。
他胆小、怯弱、贪生怕死,他不敢……
托着药瓶的手都在抖。
“公子,这是何物?我们地位不显,现在适合稳中求进,谋害他人绝非长久之计啊!”
霈郎冷哼一声,嫌弃他没出息。
就算自己真让他毒害人,也不需要吓成这个样子吧?真是没出息。
“切,谁要害人?”
他在陛下面前,可是最乖的郎君。
“这是惊骁公子送来的东西,你取一些御膳房的东西,喂给太女殿下的那只小猫。”
恶狠狠道。
“虽然不能将她怎么样,弄死她的猫也算是给她个教训,以解我心头之恨!”
盯着这个下人看了一会,还是有点不放心。
特意叮嘱,“若是有人发现,就报惊骁公子的名字,本公子也不过是个受害者啊!”
下人不住点头,将那瓶毒药放入怀中,面上是止不住的心虚,几乎要把我要害人写在了脸上。
“你怕不是早就沦陷了吧!霈公子!”
屏风后赫然站着一位身材劲瘦、模样俊秀的少男,一身紧身的黑衣,腰间绑着蛇皮腰带,虎背蜂腰,扑面而来的力量感。
他就是监牢中的顾二,不过易了容,与以往的面容大相径庭。
至于监牢中,只是一个丢了舌头的替死鬼。
“你在胡说什么?!”
霈郎声音难得紧张,就好像心思被戳穿一般。
“我可没有胡说说,你和大琉陛下如此亲近,居然嘴硬说自己没有动心?这话说出来怕是没人敢信。”
顾二眼神中透着狠厉,语气也十分凶狠。
他可不想玩什么过家家的小游戏,他现在只想杀死墨初白为自己阿姐报仇。
阿姐的死,一定与她脱不掉关系。
咄咄逼人:“还有你若是不喜欢,你倒是赶紧行动起来啊?为何迟迟不动手,怕不是舍不得你这个好、妻、主吧!”
末了,顾二说的咬牙切齿。
感觉面前这个蠢货没有一点用处。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我只是假装被她蛊惑,假装喜欢她,我有我的节奏,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霈郎脸上泛红,用极快的语速吐出这些句子。
只感觉头昏脑胀,好似大脑有些缺氧了。
他扶着脑袋,微微喘息。
“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若是想要她的命,只只管去,看你能否的得逞!”
他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他,断定他不能。
“你不会是怕了吧?毕竟这么多天你都是躲在暗处,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顾二好胜心一下升起起来了。
“谁怕了?!我去就我去,难道没有你,我就什么都做不到吗?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有多难杀!”
嘭!
一声巨响,直接摔门而去。
在他的印象中,墨初白不过是一个贪财好色之人。
连霈郎这种身上没有二两肉的都能给墨初白迷个神魂颠倒,自己这个样子的可不易如反掌?
他对自己的外貌有绝对的自信,诱惑一个皇帝,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若不是要为阿姐报仇,他才不会以色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