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熙城外的长亭旁,慕容澈一袭黑色披风被风吹得扬起,衬得他身姿如一株细杨树,消瘦但是挺拔。不远处,整整齐齐列阵等待的,是他身穿银甲的私兵,
桃花明显哭过,眼睛红肿。
“主上,您真的不让我跟着了么?”
慕容澈微微一笑,“桃花,慕容府,离不得你。还有言汀兰,她怀有身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别人我都不放心。帮我守好慕容府,等我归来。”
桃花眼睛亮起:“主上,您说的是真的?您还会回来?” 她神情雀跃起来,“您放心,有我在,言小姐和慕容府,都会好好的。”
远处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三匹骏马停在两人面前,苏漓第一个跳下马来。
她径直走到慕容澈面前,目光炯炯:“皇叔这是打算不告而别?”
纪夜澜和萧霁雪紧接着走到他的面前,纪夜澜的黑眸,暗了暗。
慕容澈先看向纪夜澜的目光带着温暖,然后他冲苏漓笑了笑。
“我最不喜欢离别,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待琅霄一切尘埃落定,我定会再回大熙。”
萧霁雪插了一嘴:“皇叔,此番回去凶险,您一定要多加保重。哦对了,想麻烦皇叔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递给慕容澈,神情郑重:“路过溟羽,烦请皇叔将此信交给皇兄。”
慕容澈接过信,“三皇子放心,此信,必会安然到你皇兄手中。”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众人,双手抱拳道:“多谢诸位今日前来相送。都回吧,待回到琅霄,有那幽王的消息,我一定会传回大熙。”
纪夜澜深深的看了他两眼,终于从口中挤出三个字:“多保重。”
慕容澈笑着拍拍纪夜澜的肩膀,翻身上马,骏马长嘶一声,身后几千私兵骑上马,紧跟在他的身后。铁蹄踏过,卷起漫天的烟尘。
“桃花,你和言汀兰,搬到公主府住吧。如今,慕容府除了下人,只有你们两位女子,还是住到公主府,互相都有个照应。”
桃花有些心动,她知道勤王妃如今也在公主府,当年的梅兰竹菊,除了颜如玉还在城主府,梅竹菊又聚在了一起。
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么?
“我回去问问言小姐的意思吧。她若是愿意,我立刻搬去公主府。”桃花笑道。
苏漓眸中含笑,“她定会愿意的。”
大理寺
檀木案几,堆着一些卷宗和资料,苏漓和纪夜澜对面而坐,萧霁雪紧挨着坐在苏漓身边。
“苏漓,我这里,查到你祖母的一些线索。”他低着头,从卷宗里面抽出几张纸,推到苏漓面前。
“你先看看。”
苏漓拿起,萧霁雪伸长了脖子,视线落在纸上。
“呀,你这祖母,不一般啊。”他忍不住惊呼一声,“竟然手握檀木珠而生......”
苏漓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心里的惊异一点不比萧霁雪少。
“祖母有两串一模一样的檀木珠串。可是,檀木珠只有一颗啊,况且,出生婴儿的手,那么小......”
“苏漓,你祖母身上,一定还有秘密。”纪夜澜沉吟着:“或许,咱们还是漏掉了些什么......”
他抬眼看向苏漓,少女白皙的脸庞上秀眉轻皱,眸子想什么有些出神。
“你的身子,好些了么?”他突然转变的话锋,让苏漓一愣。
“哦,我没事,好多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要寻找天魂么?”
纪夜澜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总觉得,三公主未归的天魂,和你祖母,似乎有着什么联系。或许,破解了檀木串的秘密,就能知道天魂的下落。”
萧霁雪听得有些迷糊:“我怎么听不懂呢?”
纪夜澜将放凉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他开始对着二人细细分析。
“当初,就是这两串手串,在关键时刻,救了你。”
苏漓点点头。
“你刚才也说了,檀木珠明明只有一颗,可是,你祖母却有两串一模一样的手串,更是靠着手串中暗藏的灵韵,你闯过了鬼门关。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串手串中,各有半颗檀木珠——就是你祖母出生之时,手握的那一颗。”
苏漓猛地抬起头,纪夜澜一句话,似乎将她从混沌中唤醒,她的眸子亮起:“我们要从两串手串中,找到那各自的半颗。”
萧霁雪也恍然大悟:“对哦,这两个半颗拼在一起,才完整啊。”
“所以,咱们要做的,先拼成这颗完整的檀木珠,也许,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至于寻找天魂,我也已经做了安排。”纪夜澜道。
迎着苏漓的目光,他笑的温柔。
“当初,三公主离世以后,皇后将她所有的珍爱的东西,都转到了栖梧宫悉心保管。只是后来,皇后也薨了,栖梧宫的人悉数被遣散,但是东西,应该没动。
栖梧宫如今已成禁地,若想进入,必须经过陛下。我已经上了奏折,估计明日你我就可以进栖梧宫寻找了。”
“纪大人做事果然雷厉风行,”萧霁雪笑嘻嘻的伸出大拇指。
公主府
言汀兰披着月白色披风,将身子捂得严严实实。
桃花站在她的身边,两人一起对着江月施礼。“此番来公主府,叨扰夫人了。”
江月面露喜色,站到二人面前:“今日是喜事。你们住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勤王妃也走上前来,对着桃花笑道:“也是缘分,今日咱们能再次重聚。日后,姐妹们可以日日见面,岂不是喜事一件?
言姑娘,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咱们这位江夫人,就喜欢人多热热闹闹的。”
言汀兰也不拘束,大大方方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绿珠已经跑去厨房,吩咐准备午宴了。还特别叮嘱,其中有孕期不能饮酒的,备些甜汤。
苏漓等人在大理寺用过午膳,回府的时候,众人都已酒足饭饱,各自歇着了。
听说母亲今日多饮了几杯,苏漓就打消了去请安的念头。还是别打扰母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