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长长的睫毛如振翅的蝶,不停的抖动着。
纪夜澜紧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跳骤然加快。
看着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纪夜澜差点喜极而泣,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苏漓,你醒了?”
苏漓就像从沉睡的梦境中刚刚苏醒,澄澈的双眸还带着丝懵懂。
“我这是在哪儿?”
纪夜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苏漓,你还能记起之前发生的事么?”
看着他惊惶的眸子,一张俊脸瞬间变白,苏漓刚才还懵懂的眼睛瞬间亮起:“夜澜,桃夭夭,灰飞烟灭了!我亲眼见到毓华化为利剑,穿透了她,真是痛快。
这些日子,我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你们说的话,我全听得见。就是身子不争气......”
看着面前的人儿笑靥如花,纪夜澜双眼变得潮湿,猛的将苏漓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似火,苏漓听见他的心跳,“砰,砰,”一下快似一下。
少女的嘴角翘了起来。
良久,他才放开了苏漓,看到少女眨也不眨的眼睛,耳朵腾的烧了起来。
“生辰快乐,苏漓。”
苏漓眨眨眼:“原来今日,还是我的生辰啊。”
纪夜澜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气。
他神情慢慢变得严肃,深深的看着苏漓:“今日,就是你十八岁的生辰了。你出事以后,我以为,你十八岁的劫,提前到来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苏漓,不管你即将迎来什么样的劫,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闯过去,绝不撒开你的手。”
他紧紧攥住苏漓的双手,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漓的眼睛:“就算你想撒开,也晚了。”
那句“你愿意么?”就在嗓子眼,可是,他不想说出来。不想看见这个曾经坚定拒婚的少女,再次对自己说出那个“不”字。
他听见了她的回答,那是宛如天籁的声音:“我愿意。”
纪夜澜眼眸再次不争气的泛起了水光,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更紧的握紧了掌心的双手。
九重天上的凌霄宫,玉阶上覆着一层白霜,冷白的天光漫过鎏金飞檐,朱红宫门显得愈发威严。
毓华天女一袭素色云纹仙裙,身边紧紧跟着清风朗月的时月仙君。
还未走进大殿,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控诉声。
“天君,您看!”裴昭仙君的声音委屈万分,打破了凌霄宫的肃穆。
“我的手!时月仙君不由分说便斩断了我的手,简直残暴不仁!您可要为孙儿做主啊,严惩时月!”
毓华站住了脚步,抬眸望向殿内。
只见裴昭半跪在八宝琉璃座前,右手腕处空荡荡的,面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哪里还能见到半分往日清俊的仙君模样?
他的身侧,还立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那是修罗道的冥河长老。
等裴昭哭诉完,冥河长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天君!还请为我修罗道主持公道!”
他直视着天君:“毓华天女令我罗刹女王跌落裂缝不说,还追入人间,公然斩杀我罗刹女王!此等行径,是对我修罗道的挑衅,是对三界秩序的践踏!”
他猛地抬手,举起一卷黑底金字的战贴,“冥河请天君,治毓华之罪!要么斩毓华,要么,这封战贴,便是我修罗道百万雄兵的宣战书!还我修罗道一个公道!”
毓华脚步动了。
守门的天将刚想阻拦,时月仙君弹指,天将立刻动弹不得。
“公道?!”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毓华走进了大殿。
时月紧跟其后。
听见声音的裴昭猛地站起身,见是毓华天女与时月仙君,妒火怒气勃发,指着时月叫道:“你竟还有脸来见天君!”
冥河紧盯着毓华,黑气在眸中翻涌。
“修罗道的公道?”毓华天女冷笑一声,字字带着千钧力道:“冥河长老也配与我谈公道二字?!”
她踏入凌霄宫的刹那,周身仙光湛然,“罗刹女王在人间屠戮五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多少无辜百姓,命丧她手!迷惑君王,多少忠臣死无全尸!”
她怒视着冥河:“就因她是罗刹女王,就可以肆意将人间百姓如草芥般屠戮么?你要公道,我倒要问问,那些被灭的族民,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忠臣良将,又该向谁讨还公道?!”
冥河挺起胸膛上前一步,毫不退缩,怒视着毓华:“就算要审判女王,也该回天界,由天君审判!由不得你乱执私刑!”
时月走到毓华身边,并肩而立,温润如玉的脸上云淡风轻:“哦?我记得,曾经修罗道与天界之争,好像也没事先招呼一声啊?就连上次毓华与女王那次大战,好像也是你们女王主动挑衅在先,不就是为了抢夺毓华的鸿蒙灵液么?
何时强盗也开始讲规矩,讲流程了?”
冥河顿时语塞,脸色气的铁青。
裴昭眼看冥河落了下风,刚想替他发声,高高的玉座上,响起天君沉沉的声音:“吵够了没有?”
端坐于八宝琉璃座上的天君,鬓发如霜,一双历经万载沧桑的眸子,深邃的像亘古的星河。
“毓华,你回来了。”
毓华天女垂眸:“见过天君。”
“嗯,”天君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那罗刹女王,真的死在你的手上?”
毓华抬眸,目光不闪不避:“不错。”
“时月仙君,”他又看向时月:“裴昭的手,是你亲手斩断?为何?”
时月侧头,正对上裴昭愤恨的眼眸,他微微一笑,朗声道:“不错。裴昭仙君夜闯毓华宫殿,欲趁人不备,灭毓华之生机,不料被青铜令所伤,导致仙元泄露,故而前来寻我治伤。
我断其手,正是治伤之法。”
裴昭气的发抖,冲到他的面前:“你胡说!天君,他这就是狡辩!哪有这样治伤的?伤了手就砍断手,若我伤在头,是不是还要砍下我的头?”
时月轻笑:“你若真伤在头上,我会告诉你,没得救。”
他神情转冷,“我所言非虚。裴昭仙君受伤后,并未第一时间找上我,而是用了修罗的秘药。可惜,此药虽能暂缓他的伤势,却令他伤势蔓延至手腕处。若不及时斩断,仙元泄露至胳膊时,整条手臂都难保。
裴昭仙君只是断一手,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裴昭看着天君沉吟的样子,急的差点跳脚。
“天君!您可不能相信他的话,他,他是妖言惑众!”
“错了,我是仙,不是妖。”时月微笑着纠正。
“时月说的没错,你的手伤在鸿蒙阴韵之下,除了毓华,只有时月的鸿蒙阳韵可治。是你自己耽搁了。”
裴昭如被五雷轰顶,喉间腥甜翻涌,他猛地冲到冥河面前,一把揪起他胸前的黑袍,“你害我?!”